轩辕衡觉得自己最近的财运很不错。
一个两个的都上赶着给她送钱。
这不,才到家门口,尹三郎的亲信就跑过来跟她打招呼。
“轩辕姑娘,我家公子有请。”
倒是没去尹三郎的府邸。
就在她家附近的茶楼。
她到的时候,尹三郎等在那里不知道等了多久。
他旁边立着解忧铺的管事。
管事垂头不知在想什么。
尹三郎只是静静听说书先生说书。
尹三郎见她来,冲她浅笑颔首。
为她倒一杯茶。
花茶。
清甜。
有点像他身上散发的气质。
只是,轩辕衡很清楚,对面这个男人是藏了毒的糖。
那份甜只是诱饵。
他说,他知道解忧铺。
还说,杜仲亲自接了这单。
杜仲接的单,那应该找杜仲啊。
她换上得体微笑。
“不知道公子找到解忧铺是想解决什么事?”
尹三郎:“帮我寻回我那抛家弃夫的夫人。”
依照尹三郎的说法,他只不过出门两天,他媳妇便收拾包袱跟人跑了。
这么一看是挺可怜的,怪不得自我介绍透着一股怨气。
但那句“连个馒头都没留给我”就属实有点夸张了,好歹在上京住那么好的宅子,不至于。
轩辕衡本着专业负责的态度,跟尹谌解释,找人这事儿,她不擅长,铺子里有专门负责寻人的武者,她可以帮他介绍几个靠谱的。
“不必,就你。”
尹谌说完拿出一纸文契。
“这是找人重新拟定的,杜仲已经署押,你看一下。”
轩辕衡接过一看,上面要求:她必须每日向尹三郎回禀进展,忘记一次,扣一贯钱。
需要在规定的时间内赶到尹谌指定的地点,迟到扣两贯钱,不来或者拒绝文契里规定的合理任务扣五万钱。
这么个不要脸的契书,怎么能拟出来的?
小师弟这也敢让她答应?
轩辕衡赶忙问旁边的掌事。
掌事小声道:“没办法,他给的实在太多,掌柜的说,您忍一忍,很快您就自由了。”
轩辕衡看向对面的人。
“话说在前头,我最近挺忙,您这单,估计得等个把月。”
“无妨。”他道。
轩辕衡无奈叹气,也没理尹谌递过来的印朱。
拿大拇指轻擦嘴唇,就着口脂,印到契书上。
“您夫人什么样?留个画像给我,我提前制定计划,安排好人马。”
尹三郎神情复杂瞧她一眼:“我已有准备,届时你只需要配合即可。”
轩辕衡:……行吧。
眼见轩辕衡带着管事出了茶楼。
尹谌松口气。
几年前,他身受重伤落入山林,翻墙闯入一户农家。
当时院子里没人。
但他不敢松懈。
正准备将整个院子探查一番。
从屋里走出一名女子。
衣着朴素。
未施粉黛。
天然艳质。
尹谌见过不少美人。
不得不承认,眼前这名女子,很漂亮。
人群中一眼瞧过去的漂亮。
气质也不错。
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这样一个人,怎么在这样一个乡下的庄子里?
他悄悄亮出飞刀。
越美丽的东西,越危险。
他不得不防。
就在他准备将这名女子除掉时。
她有些不高兴地开了口。
“还愣着干嘛?!”
“要我请你过来吃饭?!”
熟稔的语气。
他仔细观察那女子,才发现,她的眼睛似乎看不到。
“自己盛汤。”
女子转身进了灶房。
尹谌默默收起飞刀,跟上去。
且先看看是怎么回事。
两个鸡子,三哥馒头,一碟咸菜,一碗蒸肉。
这样的早饭,在上京的富贵人家算不得什么。
可在乡下,却是顶顶好的。
一个盲女,哪来那么多钱财?
还一个人住那么大的院子?
“这次回来还走吗?”
本在津津有味吃饭的她,突然抬头问他。
眼瞳清润,不见光影。
尹谌有些心虚地扯了下唇角。
还好,她看不到。
不过,他也明白过来,她是将他当成其他人了。
都说,眼盲者,听觉嗅觉更灵敏。
照此来看。
那人应当也是个男子,且跟自己身量差不多。
才会令她判断错误。
是谁呢?
“怎么不说话?”
她蹙眉,语气有些不悦。
他静静凝着她。
半晌。
拉过她的手。
在她掌心写下几个字。
“中毒了。”
也不知道她识不识字。
看样子,应该是会的。
“被人毒哑了?!”
她有些惊讶,眉心蹙得更紧。
稍许。
她又笑了。
有些自嘲。
“这下,咱俩一个瞎子,一个哑巴,更般配了。”
原来,那人是她夫君。
他愣神的片刻,她反手压住他手腕。
指尖搭在他腕间。
她会诊脉!
该不会察觉到什么吧?!
“还好赶回来及时,嗓子能保住。”她道。
他松口气。
“不过,谁这么恶趣味,给你下情毒?”她又道。
他直直看向她。
她医术不错,看起来有两把刷子。
越看越不像是这种穷乡僻壤养出来的人。
“好在先前的情蛊解了,不然遭老罪了……”她小声嘟囔。
尹谌:?
她:“先前磨好的药粉正好派上用场。”
尹谌:“……”
她:“怎么又不说话了?”
“不放心我医术啊?”
“放心吧,吃不死你!”
他:“……”
她一拍脑门。
“忘了你哑巴了。”
叹口气。
“算了算了,先吃饭吧。”
一顿饭,吃得还算平静。
饭后,她甩给他一瓶药。
上好的金疮药。
“这次不问你要钱了。”
“等你外伤好了,过两天接着去石榴园干活。”
“记得把碗刷了。”
她背着手走了。
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一个会医术的农妇,一座尚可藏身的院子。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刷完碗,他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稍作休息,顺道想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
尹重耀派来的杀手肯定还没走,他不能轻易露面。
且得躲一阵。
而这农妇显然是将自己认作她的夫君。
她那夫君应该是个经常不在家的。
两人应该不怎么熟。
但好像相处得也还行。
……还是想办法尽快打听清楚这妇人的情况。
接下来的几日,他都没出门。
不过,时不时有人来找那妇人。
给这妇人送吃食。
她们唤她“阿衡”。
“王婶,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你说。”
“阿晨受了伤,我又看不到,想劳烦王婶按照这个药方帮忙去药铺抓几味药。”
药单是之前她说,他写的。
王婶接过药单,“你家男人回来了?”
“嗯。”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王婶瞅着那药单。
“你看这字,就是好。小顺,你多学学。”
王婶念叨在旁边拿树枝玩蚂蚁的孙子。
小顺不情不愿瞅了瞅那字,惊奇道:“阿晨叔叔的字变好看了这么多?!”
屋内,靠在窗边隔着窗户缝偷瞄的尹谌,心中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