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势。”
陆五郎瞧着她,道。
轩辕衡:“什么意思?”
陆五郎:“阿絮要带着小宝回东都,但先前那些流言对他们很不利。
要趁他们回来之前,将局势扭转。”
轩辕衡:“这跟那些‘异象’有什么关系?”
陆五郎:“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轩辕衡:“你就不能一次说个清楚明白?”
陆五郎摊摊手:“那样岂不是很无聊?”
轩辕衡:“……”
接下来的几天,果真如陆五郎说的那般,又有吉象出现。
东南边的阳城,灵龟献瑞。
南边的伊阙,有人寻到吉文灵芝。
西边的新安,有白雀集庭。
如今,外边都在传这些异象预示大才出世。
还有人说,十七年前就有过一回类似的情形。
“当时是庆云、祥禽、灵石俱至。”
“此等异象,古来便是命世之人降生的征兆。”
轩辕衡一边吃面,一面支棱俩耳朵仔细听旁边那桌的食客议论。
还有这事儿?那十七年前的异象是真的?还是说跟这次一样是人为?轩辕衡好奇,去瞧陆五郎。
却见陆五郎面色有些凝重。
“喂,你没事吧?”
轩辕衡见他面色不太好,以为他是心虚了。
“无妨。”
陆五郎挤出一个笑。
轩辕衡有些担忧地瞅着他。
他扯扯嘴角道:“吃完饭,咱们也去看看那灵龟吧?”
轩辕衡腹诽:这些不都是你妹妹安排的么?都是假的,你这么好奇?
嘴上却说:“好。”
一个时辰后。
轩辕衡站在紫虚观,凭栏望去,群山连绵,天地辽阔。
本来陆五郎说要去看那只灵龟的,途径紫虚观,便说要上来求签。
轩辕衡对那些不感兴趣,便挑了个视野开阔的僻静之地观赏云海。
不多时,便听到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如何?”轩辕衡问。
“上上签。”陆五郎走到她身边。
轩辕衡点头,望向远处。
“挺好。”
陆五郎侧眸望向她。
“你不问我求的什么?”
轩辕衡:“我们此行顺利?”
陆五郎笑了,“这等小事何须我费这么大功夫?”
轩辕衡扭头看他。
他眉目方正,轮廓端整,一双眼眸澄澈坦荡。
望过来时,十分磊落。
“姻缘。”
“你我的姻缘。”
他认真道。
轩辕衡:……
这让我怎么回答好呢?
没等她回答,陆五郎又道:“我抽了三次,都是上上签。”
“看来你我缘分天定。”
“怎么都拆不散。”
“我心情好,顺便,给紫云管送了点东西。”
轩辕衡看他有点得意的小眼神,凑近了问:“你究竟送了什么?”
她有预感,陆闻舟送的绝不是什么钱财之类的,他这人大部分时候都很抠门。
陆五郎挑眉:“好东西。”
轩辕衡伸手拧了他耳朵。
陆五郎:“疼疼疼……”
轩辕衡:“说人话。”
陆五郎:“是‘灵石’。”
轩辕衡手上力道更重了些:?
陆五郎龇牙咧嘴往她怀里凑。
“是我前几日造好的,扔在那边池子里了。”
轩辕衡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原来这个池子就是紫虚观那个有名的许愿池啊。
“娘子松手,我耳朵要掉了!”
陆五郎痛呼。
轩辕衡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松开手。
方才一心急,下意识就去揪他耳朵。
……之前在乡下的时候揪习惯了。
“娘子,你不生气了吧?”
陆五郎重新凑过来。
眼巴巴瞅着她。
未挑明身份时,轩辕衡觉得陆闻舟身形挺拔如松,气度清正。
自带侠骨风骨。
一身浩然正气。
而今。
她觉得,陆闻舟像极了一条犯了错误请求主任原谅的狗。
“还没呢!”她没好气道。
“我累了!”
“背我下山!”
陆五郎笑容璀璨:“好嘞。”
立刻弯下腰去,“来吧娘子,为夫背你。”
轩辕衡定定瞧着他。
她撅着屁股,回过头看她。
“放心,为夫有的是力气。”他拍拍自己的肩膀,“来!”
轩辕衡倏忽笑了。
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
她眼中含了泪。
山道层叠蜿蜒。
石阶一重叠着一重。
绵长无尽般铺向山下。
“还去看灵龟么?”
伏在他宽阔的背上,她问。
“娘子想看么?”他道。
她打个哈欠:“太累了,改日吧。”
“好,听娘子的。”
他稳稳背着她,一步一阶,缓缓下行。
山路漫长崎岖。
他却丝毫不觉得疲累。
晚风掠过。
他步伐沉稳踏在青石板上。
肩头是温软的触感。
耳畔是轻匀的气息。
他小心翼翼放缓脚步。
生怕惊扰了她。
满心是绵长的眷恋。
只盼往后岁岁朝朝,能如这般携手同行。
相依相守,共赴漫漫余生。
上京,樊川。
陆君然与崔舒窈相对而坐。
桃李已谢,满架蔷薇漫过廊檐,灼灼盛放。
虽然许多事情悬而未决,但该办的事还是得办,该联络的感情还是得联络。
前几日,听澜已经随大军出征。
七哥专门去给听澜送行。
而后乘马车出发去陇州。
听澜不在上京,陆君然觉得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思来想去,好长时间没见崔舒窈了,请她这个未来二嫂嫂吃个饭,增进下感情。
若是请崔舒窈来陆府就显得太正式了,规矩一大堆。
陆君然于是将地点定在樊川。
派人到崔府送帖,邀请崔舒窈郊甸观游。
很快收到回复,崔舒窈答应赴约。
崔舒窈毕竟还没正式订婚,带了一众仆婢随行。
只没想到,崔娇娇也来了。
崔娇娇只说:“母亲让我来陪着姐姐。”
说话时怯生生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她怎么的了?!陆君然心中有些不悦。
她其实很烦后宅的弯弯绕绕。
偏这些事往她跟前跳。
惹得她心烦!
再过几日就是陆家正式去崔府纳征的日子,但又出了幺蛾子。
二哥收到一封信。
“陆知珩,我有心上人了,咱们退婚吧。”
落款是崔舒窈。
二哥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正在松鹤堂陪祖父喝茶。
当时正好她也在场。
二哥看完信,当时脸都黑了。
她眼神好,瞄到了信上的内容。
纳彩、问名、纳吉,都已过。
六礼走了一半。
这会儿说退婚?
这不闹呢?!
虽说崔舒窈在外的名声一般,有人说她傲慢,有人说她贪慕钱财。
但这玩意儿不一定真。
依她为数不多和崔舒窈的几次解出来看,崔舒窈不像是流言说的那般。
更不像是糊涂人。
“让影卫去查查是谁冒充她写的信吧。”
二哥将信交给她。
她笑笑:“你怎么确定这信不是崔姑娘写的?说不定她真的心有所属了呢?”
二哥瞥她一眼:“问名时,我见过她写的字。柔中带刚,沉稳中透着股坚毅,全然不似这般。
这人模仿了她的字迹,却仿不了字中的锐气。”
她笑着看向二哥:“鲜少听你夸赞旁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二哥端起茶盏,故作镇定。
“字迹和语气都能模仿的这么像,定然是她身边之人。顺着这个查,相信很快有结果。”
她看着二哥顾左右而言他的样子,笑得更开怀。
……
不过陆君然没让暗影去查。
杀鸡焉用牛刀。
她直接将那封信拍在石桌,推向崔舒窈。
“崔姑娘仔细看看这信,可是你写的?”
崔舒窈疑惑着拆开信。
没注意到旁边崔娇娇紧张到嘴唇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