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君然觉得很是。
而后听从六长老是建议,在入赘盟书上加了一条不得私置外室,违约可废婚。
好在,最终没费啥功夫。
宋漾对那些条款没有任何异议。
这真是太好了!
今日来的人挺多。
有陆氏一族族中嫡长长辈、宗老,还有旁支的核心子弟。
族中的女眷也都来了,她们居于内室帘后,仪式尚未开始之前,聊聊天叙叙旧。
大管家张伯从好几天前就开始忙活,安排靠谱的礼官、属员,清点礼器、婚书啥的。
陆家宗祠设了香案。
陆君然率族人祭拜先祖,告知宗族将招赘婿入族,敬告列祖列宗。
忙完这些,才传令,请男方使者入堂。
宋家那边来的是宋漾的二叔,还有宋氏族内的几位长辈。
宋漾也来了。
站在他二叔侧后方。
但其实,只是纳征的话,他也不是一定要来。
遣使者来就成。
但宋漾跟陆君然提前打过招呼,说他要来。
陆君然见他这么坚持,也就由他去了。
前两日,六长老跟她说:“入赘婚男方为客,看看他们姿态够不够谦卑。”
等宋漾来了后,六长老看着宋家没有带很强势的仪仗,才稍微放心点。
再怎么说,宋家也算是一方豪强。
宋漾毕竟是定国公的嫡次子。
宋漾之前还中了探花。
家境这么好,文采也这么好,却心甘情愿到陆家当赘婿?!
上京谁人不知昭朝混世魔星的称号?
宋漾小时候就被昭朝拿捏。
昭朝训他跟训狗似的。
他会不清楚昭朝什么脾气?
都这样了,还敢娶昭朝,宋漾这小子上赶着受虐啊?
六长老摇摇头。
老了,搞不懂如今的年轻人。
陆君然作为陆氏一族的族长,端坐中堂主位。
她瞧了眼宋漾。
那厮笑容满面,没看出来多谦卑。
反倒看起来对自己即将入赘陆家得意得很。
也是,能有我这么一位貌美聪慧,又有权有势的夫人,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可不得偷着乐!
陆君然坐得更板正了些。
接下来便是需要男方递帖纳征。
若是寻常纳征,男方需送聘礼到女家。
但宋漾是入赘嘛,就需要宋家拿出婚书和入赘盟书。
这都是一早就写好的。
宋家那边已经画押。
这代表他们也同意陆家提出的那些条件。
接下来要陆君然还有陆氏族老画押。
而后,陆君然还要加盖陆氏族印。
一式两份,陆家和宋家各存一份。
而后宋家呈上礼物。
普通婚嫁男方送厚聘,入赘的话男方不必送大额聘财,大多是送书卷、雅器亦或是良马一类士族礼。
但陆君然早就提了要求,因此除了上述物品之外,宋漾又额外准备了奇珍异宝。
陆君然表示很开心。
宋漾看着她开心,也跟着开心。
宋二叔费了好大劲才忍住扶额叹息的冲动。
为了哄陆君然,谨之费尽心思搜罗来这些东西。
光贵还不行,还得有意思。
呼~
这般情形,谨之怕是要被这丫头拿捏一辈子。
陆家一众族老满意点头:不错不错,族长好福气!
陆君然:是好福气!
以后要多样一个人了。
她看向宋漾,觉得宋漾最近好像又瘦了。
于是下定决心,要将宋漾养的壮实一些。
宋家给了那么多好东西,陆家自然也要有相应的回礼。
田产、宅院契券、器玩还有衣裘等等,都是她赐给宋漾这位未来夫婿的资产。
相当重要。
礼官清点了礼单,交付给宋二叔这个使者。
陆君然瞅了眼宋二叔的表情,看样子,她给的这些东西符合宋二叔的预期。
这就算正式交割完毕。
宋二叔作为男方使者,携礼单、文书返回宋家复命。
宋漾留下来吃饭。
宴席开启,满堂世交、族老环坐,宋漾居于堂侧下位,吃得相当开心。
席间许多人都在默默观察他。
一点没有神色不悦。
一点没有面露屈辱。
相当从容。
相当端方得体。
眉目间透着股尘埃落定的喜悦。
陆氏一众族老:此人跟昭朝真乃天作之合!
老话咋说,一个萝卜一个坑!
太对了!
昭朝那脾气,都有人上赶着哄她!
这两人真是绝配!
与此同时,东都。
出门泛舟的轩辕衡听闻了几桩奇事。
说是东都东边,偃师那边,昨日有景星异象。
不仅如此,因为县里的人是在河边看到的,景星的倒影映在水中,一水一天两两相望。
不久,周围浮起薄薄一层云气,将景星半笼其间。
从之前的变成了庆云捧星。
还有人听到了玉铎仙音。
如今天降瑞兆的消息已经传遍了东都。
轩辕衡觉得可惜,自己想着去洛水那边玩,怎么没想起来多走一段路,这样说不准能看到祥瑞之象。
可惜了一路。
直到回到住处。
陆五郎凑到他耳边,小声告诉她不必可惜。
还说她若想看,他随时派人造给她看。
轩辕衡很是不解。
“你是说,那些都是人伪造的?”轩辕衡极小声道。
陆五郎点头。
轩辕衡好奇:“怎么造出来的?”
“跟我来。”
他笑着拉她去了书房,一面画图,一面小声给她解释。
“偃师县有条很宽的河,河的旁边有重楼。
只需在重楼的檐角向外探出悬杆,垂挂一个大号薄壳的琉璃灯即可。
这琉璃灯要选淡黄或者莹白的。
还要把灯火调得极亮才行。
灯的外层罩一层轻薄半透的素纱,如此,便可消去灯火的棱角。
远远望去,可不就是夜空凭空多出一颗硕大柔和的亮星?”
轩辕衡提出疑惑:“可是星星是会随着天际流转的呀?”
陆五郎笑笑,“可以多加一根绳索,从楼内悄悄牵动,这颗‘星’不就转起来了?
如此,灯会微微晃动,仿若星光若明若暗,更逼真了。
唯一需要注意的是,只能远观,不能让人靠近那重楼,否则便能看到悬索,辨认出那是灯盏。”
“东都城人才众多,也有懂天文的人,一望方位便知这星星没有随着星辰轨道移动,很容易识破这伎俩,因此,那人应该是选择偃师县偏僻之地的高楼,利用不懂这些的村民造声势。”轩辕衡猜测。
陆五郎甚是欣赏地看向她“不错。”
轩辕衡:“那‘庆云’又是怎么回事?还有‘仙音’?”
陆五郎耐心解释:“所谓庆云,实际是烟气。
只需要点燃上等合香、艾蒿,自然会生出淡淡白色烟霭。
夜风微弱,烟气附在上空,半笼住那盏琉璃灯,便是村民们看到的‘庆云捧星’。
而玉铎仙音就更简单了。
只需在重楼檐角暗藏玉铃铜铎,有微风拂过,玉铃铜铎便会泠泠作响。
加上前两项没人戳破,四下无人,只要有人引导,村民们自然以为这是什么‘仙音’。
不过,要想顺利完成这些,需要保证,那晚的风不能太大,否则灯晃得太厉害,烟霭被吹散,就露馅了。”
轩辕衡听完,愣了好一会儿。
“你派人搞的这些?”她问。
陆五郎摇头。
“不是。”
“那是你小妹,陆君然?”轩辕衡又问。
陆五郎点头。
“她究竟想干什么?”轩辕衡凑到陆五郎身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