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衡愣住。
这说的什么话?!
她最重情义了好不!
已经很晚了,轩辕衡疲惫不已,却睡不着。
之前那个看她不顺眼的女侍卫又来找她了。
“我叫肖绥。”
“哦。找我有事?”
轩辕衡并不讨厌肖绥。
相反,她觉得肖绥很有个性。
气质飒爽又纠结。
有趣极了。
“上京肖家,听过没?”肖绥兀自坐下。
轩辕衡喝口茶,说了半天,到底是‘萧’还是‘肖’?
肖绥见她不语,接着道:“你花了那么多钱买冰.魄.雪.莲,想来是知道我们肖家的实力的。”
竟然是那个肖家?!轩辕衡不自觉攥紧拳头。
现在,她看肖绥就不觉得她多漂亮了。
打扮得再漂亮,也掩不住一身的铜臭味。
肖绥戴的金银首饰,用的胭脂水粉,说不定都是花的她的钱!
包括这潇洒的态度!
丫的!
有钱谁不潇洒!
可她辛辛苦苦赚的钱,就那样被肖家轻轻松松拿走。
本来,她也应该很自由!
“你到底想说什么?”
轩辕衡有点不耐烦。
她察觉到肖绥是喜欢尹谌的。
这大概是肖绥对她那份敌意的由来。
“谢谢你。”肖绥道。
轩辕衡:?
竟然不是让我离尹谌远一点?
“谢什么?”
“谢你之前救了阿谌。”
“这话该由他来说吧。”
“一样的。我说和他说没分别。”
闻言,轩辕衡笑了。
还是在宣誓主权。
跟小狗撒尿标记地盘似的。
没多大意思。
她看向肖绥。
这次看得仔细。
肖绥很漂亮。
一眼看过去的漂亮。
别扭的漂亮。
就像吃炒豆,咸口炒豆好吃,甜口炒豆也好吃,两样混起来一起吃,也不是不行。
还是好吃的。
咸甜口。
喜欢的人,自然喜欢。
不喜欢的,强求不来。
不知道尹谌喜不喜欢咸甜口。
轩辕衡将茶盏放下。
单论家世,肖绥勉强得以与尹三郎相配。
不知为何以这种身份待在尹谌身边?
尹谌就这样值得她放下身段、倾心相待?
感受到对面并不友善的目光,轩辕衡几不可见挑了下眉。
“好吧,我接受你的道谢。然后呢?”
肖绥眸中满是不可思议。
这人真傻假傻?
还是说,根本就不在乎?
她本想让轩辕衡看到她的大度,她的才能,让轩辕衡知难而退。
可轩辕衡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她压根不知道轩辕衡想表达什么。
算了,管她是不是装傻充愣,直说吧。
“你也看到了,如我这般家世,几乎没机会成为阿谌的正妃,你就更不要妄想了。欲擒故纵更是没用。”
闻言,轩辕衡无奈扶额。
“有没有可能,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过呢?”
肖绥又一次呆住。
“在你眼中,尹谌很好,可在我眼里不是。”
“甲之蜜糖乙之砒霜。”
“尹谌或许是你的糖,可于我而言,却是比砒霜还要毒。”
轩辕衡盯着她的眼睛道。
希望对方能明白,她是真的不想卷入有关尹谌的是非之中。
一个柳二已经让她吃过苦头,她绝不会再自讨苦吃。
一瞬间,她想到了姜双。
前段时日,她还被柳老夫人派去赶走姜双。
而今,却被肖绥审视。
显然,肖绥是有自己的骄傲的,虽然喜欢尹谌,但也没有为了尹谌变得过分跋扈嚣张。
但,肖绥也馅的更深。
姜双会为自己谋好处。
而肖绥却满心满眼都是尹谌。
如这般没名没分地跟着尹谌,不知多久了。
“放心吧,我不会跟你争尹谌的。”
“我对他,没兴趣。”
轩辕衡直言。
她本以为肖绥听到这话会高兴。
但是没有。
肖绥的眸中是担忧。
“请你不要放弃阿谌。”肖绥道。
轩辕衡:?
“我来找你,不是让你离开阿谌。”
“只是想你清楚,阿谌或许给不了你想要的名分,但阿谌是真心喜欢你的。”
轩辕衡:!
“阿谌一路走来其实很苦。”
“而你,是他喜欢的甜。”
“所以,请你试着也喜欢阿谌。”
“不用太多,一下下就好。”
轩辕衡:不是,大姐,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苦就多吃糖。”
“甜的东西多了去了。”
“樱桃是甜的。”
“枣是甜的。”
“桃子也是甜的。”
“随他去挑去选。”
“别赖着我!”
轩辕衡急了。
好好说话对方不听,那就一起发疯好了。
……
一墙之隔。
尹谌闻言攥紧了拳头。
太平坊,陆府。
陆君然打个哈欠。
忙了一天,本来想着去郑娘子那儿瞧瞧,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能顺点儿。
结果五哥匆匆赶回来。
问她见过轩辕衡没有。
她说没有。
五哥顿时慌了。
说轩辕衡先返回上京,可他追了一路也没追上,于是他一回来就赶去解忧铺和轩辕衡的住处,连渭水别庄那边也去找了,但没见到人。
“柳家也去过了?”
陆君然又打个哈欠。
照五哥的功夫,去柳家探查不成问题。
陆五郎颔首,“去了,她不在那儿。”
这就奇怪了?轩辕衡迅速将近来听到的有关轩辕衡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姜双虽然看不惯轩辕衡,但她应该没有那个本事把轩辕衡怎么样。
柳二郎?他好像没有这么做的必要。
杜仲?他把轩辕衡藏起来了?
可是为什么呢?
突然,陆君然想到一个人。
尹谌?!
会是他吗?
可他那样薄情阴鸷的一个人,应该巴不得轩辕衡认不出他才对,为何故意招惹?
“你先别急,轩辕大夫医术了得,或许是被人请去看病了也说不定。”
陆君然嘴上这么说,但其实她也知道,这话起不了多大的安慰作用。
五哥如今关心则乱。
为今之计,是让五哥有方向地行动起来。
“你今日去解忧铺,可有见到杜仲?”陆君然问。
陆五郎摇头,“没有。”
“还是再去他那儿找找看,他跟轩辕姑娘师出同门,肯定知道些别的什么。或许轩辕姑娘是有意躲着你呢?”
不管怎么样,先把五哥引到杜仲那边去就对了。
之前绿枝回禀过,尹谌派人接触过杜仲。
他二人私下或许达成了什么交易。
就是不知道轩辕衡知不知道了。
从杜仲这边着手,兴许要比从尹谌那边切入,要容易点儿。
“好,我去找他!”
陆五郎转身就走。
陆君然也没拦他。
她知道,拦也没用,五哥看着沉稳,实则性子急,轩辕衡一刻找不到,他一刻不能安心。
且随他去吧。
“绿枝,多派几个影卫跟着我五哥。另外,选个轻功最好的,去三皇子的私宅打探一下。”陆君然吩咐。
“是。”
肖绥昨晚哭了半个时辰。
怕被人听见,蒙着被子小声哭的。
她以为哭过就没事了。
可第二天醒来,心里还是很难受。
不仅如此,眼睛还肿了。
她只好给自己画了个夸张的妆。
然后按照尹谌的吩咐将从乡下庄子拿来的那些东西给轩辕衡送过去。
几颗大石榴,锅铲和擀面杖。
尹谌曾跟她说,锅铲和擀面杖都是在小院住着的时候,常用的物件。
那时,他偶尔负责做饭。
肖绥苦涩笑笑。
一个皇子,为了别人的未婚妻洗手作羹汤。
自己为他做了那么多次饭,没见他为自己做过一顿饭。
想想,还真是有够犯贱。
眼泪又不知不觉留下来,肖绥抬手去擦。
可是,越擦流得越多。
肖绥看着面前的东西恨不得把它们砸的稀巴烂。
可是她不能。
她不想跟尹谌起争执。
再吵下去,仅有的情分也没了。
到时,她和他,就真没可能了。
她洗把脸,收拾妥帖后,端着东西,来到轩辕衡房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