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在主将帐前时,赵崇山已经得到了消息。
帐帘一掀,一个脸上带疤的高大将领大步走出来,目光先扫过江云龙,再扫过他身后那几十个灰头土脸的“溃兵”。
“云龙,怎么回事?”
“大舅哥!北关城破了!新军全军覆没,百姓也都被杀死在了城里!也照着您的吩咐,将南城门守军灭了口!
你放心,这些人都是和我出生入死好多年的兄弟,灭口南城守军他们出了不少力气,不会泄露任何事情!”
赵崇山看着江云龙身后的那群人,皱起了眉头。
“进来说!”
赵崇山转身进了营帐,江云龙跟了进去,装扮成男子的许云舒等人则被拦了下来。
“江云龙,你是不是傻?怎么能留那些人活口?皇上的命令是所有知道真相的南城门守将全死,你都是我花了好大力气才留下小命的!你怎么敢留下那些人的命?待会额儿,把他们都清理掉!”
赵崇山进了大帐,凑近江云龙耳边小声道。
他刚说完,就听帐篷外传来“嘭嘭”两声闷响,紧接着,大帐帘子被掀起,四具守卫的尸体被扛了进来,丢在地上。
赵崇山刚想拔刀,只感觉眼前一花,后颈就被一个冰凉的东西抵住了。
许五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匕首稳稳地贴着他的皮肤。
与此同时,许云舒和容隐从帐外走了进来。
他们身后,特种兵们鱼贯而入……
赵崇山这才看清来人的脸。
“太……太子?”赵崇山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转头怒视向江云龙,“你踏马的背叛我?”
江云龙一向怕这个大舅哥,被赵崇山瞪着,他缩了缩脖子:“大舅哥,这不能怪我,我被为了毒药!他们不能死,死了我也得死!为了活命,只能听他们的差遣啊!”
赵崇光没有和江云龙多说,这个妹夫有多怕死他是知道的,怪就怪,他为了大妹,重用了他!否则也不至于让自己陷入到这样的境地。
“我一直以为殿下已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皇上大费周章的杀你,是多此一举。
却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般本事儿,能在阮青书的手中逃出来,还能逃离北狄人和南城守军的围杀,又带人潜入这里,也算得上是很有本事儿了!
不过,你当真以为劫持了我,就能活?你信不信,你要我喊一嗓子,你们都得死在这里!”
容隐立于帐中,闻言只是淡淡抬眸,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嘲弄。
“你可以喊!不过喊之前孤要提醒你!孤能不能活不知道,但是你……必死无疑!不信你可以喊一声试试!”
容隐话落,许五将手中的刀子往赵崇山的脖子上更贴近了一分,他的脖子上立刻就出现了一道血痕。
帐中烛火摇曳,映着许五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以及容隐那双深不见底的眼。
赵崇光终究没敢喊出来。
“看来赵将军想明白了。”容隐说完走到案前坐下,招呼影一影二道:“影一影二,去找吴千户,让他将军中副将绑了送到中军大帐!”
“是!”
两名暗卫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许娘子,过来孤身边坐!”容隐看着许云舒招呼道。
许云舒点点头,摘下头盔,在案子的一侧坐了下来。
赵崇山这才看清,那竟然是个女子,而这女子的脸让他瞬间知道了许云舒的身份。
“你是镇北侯的女儿?你不是死了吗?”
赵崇山记得很清楚,这丫头挺有本事儿,在山上干出了不少大事儿,提升了自己生活水平的同时还聚拢了一群流犯。
好在被他的人发现后,重重惩治了。
据说因为惩治太重,许云舒和那个窝棚区的所有人都死了!
他并没有派人去核实,毕竟许家已经灭了,一个孤女也翻不出什么风浪,可原来这女人竟然没死!
“不好意思!我没死!不仅我没死,我哥也没死,镇北军……不!太子殿下已经重新给镇北军改了名字,叫做许家军!许家军不仅没死,三日前,还打败了二十万北狄军,北狄将领图格鲁此刻就关在北关大牢中……”
许云舒勾着唇角说道。
“什么?”赵崇山猛地挣扎起来,许五的刀锋立刻压深了一分,血珠沿着刀刃滚落。
他不敢再动,却仍瞪着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不可能!北狄二十万大军压境,就算镇北军没死绝,也不过剩下数千残兵,在算上城中五万新军,这仗怎么可能打赢?!”
许云舒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随手扔在案上。
令牌是北狄军中通行的虎头铜牌,背面刻着图格鲁的姓氏和官衔。
赵崇山认得这东西,北狄主将令牌,难不成图格鲁真的被俘虏了?
可是……这怎么可能?
许云舒没有解释,而是说道:“赵将军,你勾结北狄,假传北狄精锐尽数潜入大晟境内的消息,带走大部队,却将五万新兵和整城百姓丢在北关城当弃子。这件事情你认还是不认?”
“呵!认又如何?你是打算去京城告御状吗?先不说你现在应该是个死人,要是没死就是欺君之罪!就算是你顺利告御状,又能如何?
这些事情本来就是陛下秘密让本将军做的,否则,你以为我一个小小的将军,敢带兵离开北关城?”
赵崇山冷笑道。
“你胡说!陛下怎么可能这么做?他难道不知道十五万大军一撤走,剩下的五万新军根本挡不住北关铁骑?那五万新兵会死,北关城百姓也会死!”
许云舒愤怒质问。
容隐眉头皱起,他不明白许云舒在干啥,这些事情他们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为何现在她装成啥也不知道的样子,质问赵崇山?
为了让北关军的人知道?那也不对啊?营帐中都是他们的人,要是想将皇帝的罪恶揭露,不是应该聚拢大军在审问吗?
特种兵们也不知道许云舒在做什么,但都默契的没有开口询问。
“哈哈哈哈……这里没人,告诉你们也无妨!陛下自然是知道的,但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赵崇山说到这里,看向了容隐:“殿下,怪就怪您监国的那一段时间,大晟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您仁德的名声早就在民间传开了。
而陛下登上皇位后,天灾不断,百姓吃不饱穿不暖,民间早就有了‘太子贤德,当为天子’的传言。陛下听着百姓称颂太子,您说,他能睡得安稳吗?”
赵崇山说到这里,索性豁出去了,反正不管这些人能不能收服北关军,他都必死无疑。
所幸将这些事情全都说出去,他倒要看看,许云舒和容隐听到那么多人竟然因为一人而死,是个什么样的表情。
太子不是仁德吗?许家不是世世代代护佑北关百姓吗?
他们要是知道北关百姓是因为他们而死,会不会很痛苦啊!
赵崇山继续说:“五年前镇北军覆没,也是陛下的手笔。北狄人南侵是假,但借北狄人的刀杀您,杀镇北军余部、杀北关城所有知道内情的人才是真。
陛下原话是‘北关可失,太子不可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