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崇山说完这句话,冷笑着观察着许云舒和容隐的表情变化,他本以为他们会震怒、会痛苦。
然而他失望了。
容隐只是端坐在案后,面上不见半分波澜,仿佛赵崇山方才说的不过是一桩与己无关的旧闻。
许云舒则勾了勾唇角,眼底没有半分意外。
就像他说的他们早就知道了似的。
赵崇山心中立刻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这些人明明已经知道了这些事情,却还在诱他亲口说出来。
他猛地转头看向帐帘。
帘帐外空无一人,他呼出一口气。
只是他更奇怪了,既然是他们都知道的事情,干嘛还要问他?
许云舒从座位上坐起来,从身前的布兜里拿出自己的手机,点了视频外放。
这布兜是她让北关城的妇人帮忙做的手机套,摄像头的位置掏了个小洞,正好露出摄像头。
这玩意挂在脖子上不伦不类,但好在这个时代没有录像设备,别人就算觉得里面有猫腻,也不会想到他们的行为举止会被录下来。
只要不往这方面防范,就没问题。
“这些事情本来就是陛下秘密让本将军做的……”
“……”
“……陛下原话是‘北关可失,太子不可留’”
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小小的黑色方块,里面正是赵崇山被两名特种兵押着跪在地上,一脸狰狞地说着“北关可失,太子不可留”的画面。
赵崇山本人更是像见了鬼一样,整个人往后一缩,只是他被特种兵牢牢的押着,动弹不得。
他指着那方块,声音颤抖:“妖……妖术!你们摄取了我的魂魄?”
不只是赵崇山,所有人都后退了一步,就连一向淡然的容隐都猛地站起身子,问:“许娘子,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真的能将人的魂魄摄进去?”
许云舒勾唇,将手机递给了容隐。
“殿下,这玩意儿要是真的能将他的魂魄摄进去,那他现在还能活着说话吗?”
众人一听这话,才放下心来。
虽然他们知道许云舒不会将他们怎么样,但是这种逆天神器,还是让他们本能的惊慌。
“那……为何人会出现在里面?”
容隐问。
“这叫手机,有录像录音功能,就是将人的影像和声音原封不动地存进去,日后无论什么时候打开,都能重新看见、听见当时发生的一切。具体是什么原理,我也解释不清楚,你们就把它当成画本子里的留影石就可!”
许云舒说得很慢,尽量用这些古人能听懂的词来解释。
容隐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方小小的黑块,屏幕还亮着,画面定格在赵崇山狰狞的脸上。
他点点头,将手机递还给许云舒,面上已恢复了往日的从容。
“这东西又是出自万宝阁?”
“是!”
许云舒现在撒起谎来,脸不红气不喘。
“可还有?多少银两?可否给孤也买一个?”
容隐一脸期待的问。
“万两黄金,殿下要是要的话,我可以送给殿下一个!不过要等!这玩意制作起来很麻烦!”
许云舒边说着,边看了一眼营帐中的特种兵们,在她说出万两黄金的价格后,他们脸上的“想要”的神情刷的收回去了。
万两黄金,他们可没脸皮开口要了,买又买不起,只能歇了心思。
许云舒勾唇笑了笑,给了他们,许家护卫给不给,许家村给不给?这么多人她可买不起,再说了,这玩意不属于这个时代,还是藏着些比较好。
容隐一听许云舒要送他东西,耳根子都带上了红晕,他有些不自在的说道:“既如此,那就多谢许娘子了!”
许云舒点了点头,这时,外面传来喧哗声。
“大胆吴千户,你竟敢让人绑了我们,谁给你的胆子!”
“我们犯了什么事儿,大将军为何要让你绑了我们所有人?而且为什么是你们来,而不是大将军身边的亲卫!”
“我们要见大将军……”
许云舒和容隐对视了一眼,朝着外面走去。
特种兵们押着赵崇山和江云龙也跟了出去。
帐篷外,已经人山人海。除了被绑来的十几个副将,还有副将的亲卫和一路上被惊动,拿着大刀,围过来的北关军将士。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吴千户带人绑了他们的将军。
他们的将军命人动手,但是吴千户说是绑了他们是大将军的命令,再加上将军们的脖子上都架着一把大刀,他们投鼠忌器,根本不敢乱动,只能跟在后面,不知怎么做。
当他们看到赵崇山也被绑着出了帐篷时,他们算是明白怎么回事儿了,可也不敢动手。
主将和副将全都在这些人的手中,他们根本不敢动手。
十几个副将也看到赵崇山和江云龙被绑了,又看见容隐那张脸后,瞬间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大胆罪前太子,你这是要造反吗?”
赵崇山最得力的副将陈虎,人称陈大刀,生得虎背熊腰,一把鬼头刀舞得北关军无人能敌。
他此刻虽然被五花大绑,却仍梗着脖子,一双虎目死死瞪着容隐。
“先皇早已下旨废了你,你如今连庶人都不如!竟敢潜入北关军大营,劫持主将,煽动军心,就算你是皇室中人,这也是掉脑袋的大罪!你还不速速放开我们,减轻你的罪孽!”
容隐站在帐前,没有动怒,甚至没有看陈虎,只是偏头对许云舒道:“许娘子,接下来的事情交给你了。需要我配合的尽管说!”
许云舒点点头,耳边充斥着众位副将的咒骂声,还有普通将士的议论声。
许云舒全都不理,只凑近许五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许五从马车上搬下来一个黑乎乎的长方体物件。
北关军将士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许云舒蹲下身,将手机与音箱连上线,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
音箱里先是传出一阵细碎的电流声,而后,赵崇山的声音从那个黑匣子里传了出来,比方才在帐中大了十倍不止,在寂静的夜里,清清楚楚响了很远。
本来准备歇息的将士,被突然传出来的声响惊动,纷纷出了帐篷,往声音传出来的方向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