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来?”
“我后天有手术。”
“行行行,我盯着!放心!”
回去的路上,顾绫舒收到了温时谦的消息。
“听说赵克己选了你的东西?恭喜。”
顾绫舒打字:“消息够快的。谁告诉你的?”
“制片人老方。他跟我说赵克己今天心情好得吓人,问了才知道是有个骨科医生带了一箱珠宝来把他搞定了。”
“没那么夸张。”
“绫舒,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说。”
“这部戏的第二轮投资最近在追加,老方那边资金有点紧。如果后续赵克己想加大首饰的使用量,可能会牵扯到费用问题。我手上正好有一笔闲钱,可以入一份。这样你后面跟剧组合作会顺畅很多。”
顾绫舒看着这段话,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几秒。
温时谦做投资出身,这种顺水推舟的事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但帮到她头上——这个距离有点近了。
“不用。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解决。”
“绫舒,这是纯商业判断。赵克己的片子从来不亏,我投这一笔本来就有回报。跟帮你不帮你没关系。”
顾绫舒想了想,回:“你自己决定。但别跟任何人说是因为我。”
“自然。”
她放下手机,靠着高铁的座椅闭上眼。
事情比她预想的顺利。太顺利了,反而有点不踏实。
她不知道的是——
温时谦挂了电话之后,又给老方打了一个。老方那边说了一句:“温总,你是第二个今天问我投资份额的人。”
“谁是第一个?”
“楚域珩。他下午刚打过来,说要追加三百万。”
温时谦没说话。
“温总?”
“没事。你那边还有份额的话给我留一百万。”
“行。”
温时谦挂了电话,把手机扣在桌上。
楚域珩。
追加三百万。
在顾绫舒去了片场的第二天,他就追加了。
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电影杀青前三周,“沉璧”的三件首饰跟着女主角出现在了十七场戏里。
赵克己越用越顺手。他甚至为那条项链单独加了一个两分钟的长镜头——女主角在镜前取下项链,链子滑过锁骨,落在梳妆台上,旁边的蜡烛映出铂金丝的纹路。
这个镜头后来在电影上映后被截了无数次图。
但那是后话。
眼下,电影的宣传物料开始往外放。第一批剧照里,沈佳穿着旗袍、戴着那枚胸针的照片被营销号转了几百次。有人扒出了胸针的品牌——“沉璧”。
一夜之间,林可薇的工作室电话被打爆了。
“姐!!有三个买手店要谈代售!还有两个杂志约了拍摄!!”
“慢慢来。别急着答应,先看条件。”
“还有一个……你猜是谁打来的?”
“谁?”
“某奢侈品集团的大中华区,问我们有没有兴趣被收购。”
“不卖。”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跟你说一声。姐,我们火了!”
顾绫舒坐在值班室里,嘴角动了一下。
火了。
她做了四年的副业,林可薇做了四年的手艺,终于被人看见了。
她没跟任何人庆祝。下了夜班,回家洗了个澡,倒头睡了五个小时。醒来的时候有十几条未读消息。
其中一条是楚域珩的。
“恭喜。”
就一个字。
顾绫舒看了两秒,没回。
他怎么知道的?
算了,他做投资的,这种信息他肯定比谁都快。
接下来的日子,顾绫舒忙得脚不沾地。白天上班,晚上跟林可薇对接各种合作事宜。品牌刚起步,什么都得她自己把关——定价、渠道、合同条款、拍摄方案。她不是学商科的,但这些年跟楚域珩在一起,耳濡目染也学了不少。
有些东西离开了才发现有用。
温时谦那边果然没食言,入了老方的第二轮投资之后,剧组对“沉璧”的配合度明显上了一个台阶。赵克己甚至主动提出想给电影的海报用那条项链做主视觉——这是顾绫舒没想到的。
“免费的?”林可薇在电话里问。
“免费的。海报全球发行,你算算这个曝光量值多少钱。”
“我不算了,我算不出来,太大了我脑子转不过来。”
“那就别算了,签合同吧。”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直到温时谦约她吃了一顿饭。
地点在市中心一家日料店,包间很安静。温时谦穿着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随意一些。
菜上齐了,他先夹了一筷子给顾绫舒。
“你瘦了。”
“忙的。”
“忙也要吃饭。”
顾绫舒没接这个茬,直接问:“你约我出来,不只是吃饭吧。”
温时谦放下筷子,擦了擦手。
“有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说。”
“这部电影的追加投资里,有一笔三百万,是楚域珩打的。”
顾绫舒夹鱼的手停了。
“什么时候?”
“你第一次去片场的第二天。”
她没说话。
温时谦看着她的表情,继续说:“我查了一下,他走的不是楚氏的账,是他个人的投资公司。很干净,没挂任何人的名字。如果不是老方嘴快,我也不会知道。”
顾绫舒把那块鱼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三百万。
她去片场谈合作,第二天他就追加了投资。
他在做什么?
给她铺路?
她没让他铺。她甚至没告诉他她去了横店。是沈佳发了朋友圈——沈佳是他旗下的人。
所以他什么都知道。
“你什么想法?”温时谦问。
“没想法。他投他的,跟我没关系。”
“绫舒。”
“嗯?”
温时谦看着她。那个眼神她认识——温时谦在大学的时候就是这个眼神,每次她考试前通宵复习、忘了吃饭的时候,他就是这么看她的。
“我说一句话,你别生气。”
“你说。”
“楚域珩这个人,我不了解。但我观察了这段时间,他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做了不少事。那些网上的负面舆论,撤得比正常速度快很多;你工作室的营业执照年审,有人帮你加急办了;包括这次的投资——他在用他的方式帮你,但他不让你知道。”
顾绫舒放下了筷子。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他可能没你以为的那么不在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