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听到刘永志这番大逆不道,根本不信神明的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先前那个说妈祖娘娘赐福的鱼贩,更是脸色一变,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告诫的意味。
“永志兄弟,这话可不能瞎说啊!”
“咱们靠海吃饭的人,对神明可得存着敬畏之心。”
“你这样讲话,万一冲撞了哪路神仙,惹恼了他们,以后捕不到鱼都算是轻的。”
另一个年纪稍长的鱼贩也连连点头,一脸凝重地补充道。
“是啊,永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这海上的事情,邪乎着呢,小心驶得万年船。”
“你这么说,万一哪天神明怪罪下来,让你一辈子都出不了海,那可就糟了!”
看着众人骤然变化的脸色,和他们语气中毫不掩饰的担忧,刘永志心中微微一沉。
他倒是忘了,现在这个时代,尤其是在这闭塞落后的农村,人们对于神明的信仰,远比他想象的要根深蒂固。
他这番无心之言,在他们听来,简直就是对神明的大不敬,是会招来祸患的。
他暗自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是说错话了。
这种时候,跟他们争辩什么科学,什么封建迷信,根本就是对牛弹琴,反而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只好顺着他们的话,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连连点头。
“几位大哥说的是,说的是。”
“是我年轻,不懂事,胡说八道了。”
“以后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他这番表态,虽然有些言不由衷,但总算是让周围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些。
那些鱼贩见他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脸色也稍霁。
大壮见场面有些尴尬,干咳了两声,笑着出来打圆场,转移了话题。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
他拍了拍刘永志的肩膀,指了指天边。
“永志兄弟,我看这离太阳下山,还有点时间呢。”
“你今天,还要不要再出海跑一趟?”
按照刘永志以往的劲头,多半是会再出去一趟的。
刘永志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不了,大壮哥。”
“以后啊,我每天就跑这一趟,就够了。”
众人闻言,都有些意外。
“怎么?转性了?不多赚点?”一个鱼贩打趣道。
刘永志笑了笑,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我媳妇儿,这不是怀了孕嘛。”
“我想着,还是多留点时间在家里陪陪她。”
“再说,家里也还有一堆零零碎碎的事儿,都需要时间去打理。”
这份顾家的姿态,倒是让在场的几个汉子都有些触动。
这个年代的男人,大多还是以事业为重,能这样明确表示要多陪老婆的,还真不多见。
大壮听了刘永志的话,黝黑的脸上露出了赞同的神色,重重地点了点头。
“永志兄弟这话在理。”
“咱们男人啊,是该多疼自己的媳妇儿。”
“钱这东西,啥时候都挣不完,可老婆孩子热炕头,那就这么一个,错过了就没了。”
他这话,说得实在,也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感慨。
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鱼贩闻言,立刻嗤笑一声,斜着眼睛瞅大壮。
“我说大壮,你就别在这儿现身说法了。”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那么怕老婆啊?”
“你可仔细点,别把咱们永志兄弟给带歪了道,以后也成了个妻管严。”
这话带着明显的调侃,引得周围几个鱼贩也跟着嘿嘿笑起来。
大壮被他这么一挤兑,脸膛瞬间涨红了几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也扬高了不少。
“你放屁!”
“老子那是怕吗?”
“老子那是让着她,懂不懂?”
“我家那婆娘,身子骨弱,我这拳头下去,她哪里受得了?随便给她一巴掌她都得哭半天。”
他梗着脖子,一副色厉内荏的模样。
那尖嘴猴腮的鱼贩更是乐了,拍着巴掌。
“呦呦呦,听听,还敢打老婆呢?”
“大壮啊,你可拉倒吧,你家嫂子不削你就不错了!”
“上次谁被揪着耳朵从街头训到街尾的?”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大壮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瞪了那多嘴的鱼贩一眼,却也知道再争辩下去只会更丢脸。
他索性不再理会那人的聒噪,转过头,重新看向刘永志,语气也变得语重心长起来。
“永志啊,别听他们瞎咧咧。”
“咱们当爷们的,是家里的顶梁柱,就得给媳妇儿孩子撑起一片天,为她们遮风挡雨。”
“可千万不能做那对不起老婆孩子的事儿,不然是要遭天谴的!”
这些日子刘永志的转变,大壮是看在眼里的。
从前村里那些关于刘永志打老婆的闲话,他也零星听过一些。
初时还不信,毕竟刘永志瞧着不像那种人。
可传的人多了,也不由得他不多想。
现在看刘永志这般顾家,又听他亲口说要多陪媳妇,大壮心里那点疑虑才渐渐散去。
这小子,大约是真的转性了。
他这番话,既是感慨,也是存了点旁敲侧击,提点一下的意思。
毕竟都是一个村的,能劝一句是一句,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刘永志迎着大壮诚恳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
“大壮哥,你说的对。”
“我也是这么想的。”
“海燕她……她其实挺不容易的。”
“从小到大,都是她在照顾我,现在她有了身孕,我更得知冷知热,好好对她,对我们的孩子。”
提及王海燕,他的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语气也添了几分以往不曾有的温情。
他确实亏欠了她太多,无论是原主造的孽,还是他占据了这具身体后,最初那段日子的疏忽。
如今,他只想尽自己所能去弥补,让她和孩子过上好日子。
这不仅仅是为了完成系统的任务,更是他发自内心的渴望。
大壮见他神情认真,不似作伪,脸上的笑容也真挚了几分。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了拍刘永志的肩膀。
“好小子,有担当!”
“你能这么想,哥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