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壮咧嘴一笑,黝黑的皮肤在夕阳下泛着光,话锋却突然一转。
“对了,永志,你这孩子都有了,想好给娃起个啥名儿没有?”
刘永志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弄得有些措手不及,脸上不由露出一抹略显尴尬的笑容。
他挠了挠头。
“这个……还没呢,大壮哥。”
“这不是才刚怀上嘛,月份还浅。”
“现在就想起名,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大壮闻言,眼睛一瞪,一副你这就不懂了的表情。
“哎,我说永志,这哪儿早了?”
“孩子的名儿,那可是一辈子的事,能随随便便一拍脑袋就定下来?”
“肯定得早点琢磨,多想想,挑个好听又有寓意的。”
“实在不行啊,你就去找村东头的老秀才,让他给求个字。”
“人家肚子里墨水多,读的书比咱们这些人加起来都厚,起的名儿肯定比咱们这些大老粗强得多。”
大壮说得头头是道。
刘永志听着,心中也微微一动。
给孩子起名这件事,他还真没仔细想过。
被大壮这么一提,倒觉得确实该提上日程了。
一个好名字,也寄托了父母的期望。
他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下了。
“大壮哥提醒的是,我会仔细考虑的。”
他看了一眼天色,估摸着时间不早了。
“那什么,我这还得去村里买点东西,就不跟几位大哥多聊了。”
“改天得空,我请几位大哥喝酒。”
跟大壮和几个鱼贩道了别,刘永志便提着空了的鱼筐,朝着海帆村里走去。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海风吹拂着他额前的碎发,带来丝丝凉意。
他朝他曾经的家走去,那是原主从小长大的地方。
只是,如今那院子已经不属于他了。
此刻,那扇熟悉的木门紧紧关闭着,门板上还残留着些许斑驳的印记,见证着岁月的流逝。
门上那把锈迹斑斑的铁锁,像一道冰冷的屏障,将他与过往隔绝开来。
他走到门前,停下了脚步。
透过门板的缝隙,他隐约能看到院内荒草丛生的景象。
几件破旧的农具随意地丢弃在角落,屋檐下的蜘蛛网积了一层灰。
显然,自从他和海燕搬走后,这里就再没有人进来打理过了,一片破败荒凉。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涌上心头。
这里承载了他太多的记忆,虽然大多是属于原主的,但此刻,他也感同身受。
那惹是生非的李海带兄弟,现在估计还在家里躺着养伤。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没工夫来折腾这处已经到手的房产。
这倒给了他一个机会。
必须尽快将这老宅赎回来。
不仅仅是因为这里有他和海燕共同的记忆,更因为,海燕怀着身孕,需要一个安稳的环境来养胎。
现在他们住的灯塔,实在太过简陋,根本不适合孕妇和新生儿。
而且,他有一种预感,如果等李大海兄弟俩伤好了,他们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这栋房子,说不定还会趁机抬价,或者故意糟践一番再脱手。
他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钱,他现在不缺,今天这一船鱼,又卖了不少。
只是,如何开口跟李海带兄弟谈,还是个需要斟酌的问题。
他站在门外,静静地凝视着那扇紧闭的院门,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晚霞的余晖洒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他的眼神,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坚韧。
这个家,他一定要拿回来。
刘永志打定主意,便不再耽搁。
他惦记着家里怀孕的媳妇,也惦记着那栋必须赎回来的老宅。
不过眼下,还有件更急迫的事。
家里的柴火不多了。
白岛上树木本就不算繁茂,能当柴烧的更是有限。
之前他忙着出海,家里的柴火都是王海燕一点点拾掇的。
这些粗活自然不能一直让她操劳。
他得去村里相熟的几户人家买些。
白岛上可没多少树木给他砍,岛上那些低矮的灌木,早先已经被他砍伐得差不多了,再过几日,怕是连生火做饭都成问题。
刘永志在村里的人缘,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原主性子混账,得罪了不少人。
但他穿越过来之后,行事作风大变,倒也慢慢扭转了些印象。
他挑了几家平日里还算能说上几句话的邻居,上门去买柴火。
价钱给得公道,甚至还略高出市价一些。
都是乡里乡亲的,他也不想占人便宜。
那几户人家见他给钱爽快,态度也和善,便都匀了些柴火卖给他。
一来二去,刘永志跑了好几趟,才把买来的柴火都搬到自家那条小船上,堆得满满当当。
船身都因此吃水深了几分。
他还想再多跑几趟,把柴火一次备足,省得日后麻烦。
可这几趟下来,动静不小,村里不少人都瞧见了他忙碌的身影。
起初只是远远地看着,后来便有人聚在一处,对着他指指点点,低声议论起来。
刘永志何等敏锐,自然察觉到了那些不太友善的目光。
最近他出海捕鱼,收获颇丰,早就惹了一部分人眼红。
如今他又这般大张旗鼓地买柴火,怕是更要引人注目。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如今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赚钱养家,把老宅赎回来,让海燕和未出世的孩子有个安稳的居所。
没必要为了些许柴火,再节外生枝。
他暗自计较,还是少在村子里晃悠为好,低调些,免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打定了主意,他便不再耽搁,转身就想回到船上,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就在他脚步刚动,一个略显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自身后传了过来。
“等一下!”
刘永志的脊背微微一僵。
他缓缓转过身,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正沉着脸,迈着步子朝他这边走来。
那男人身量不高,但肩膀宽厚,面容黝黑,额头上刻着几道深深的皱纹,一双眼睛不大,却透着几分精明。
刘永志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缩。
来人正是李海带和李海米的父亲——李保胜。
果然是来者不善。
随着李保胜的出现,周围原本只是低声议论的村民,像是嗅到了什么腥味的猫,纷纷围拢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