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村宁次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死死地盯着刘永志,声音都变了调。
“你想干什么?”
“杀人灭口吗?”
他惊恐地环顾四周,这茫茫大海上,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我警告你,不要做傻事!”
“我死了,通海渔业不会放过你!我们背后的力量,也绝对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刘永志看着他那副色厉内荏的模样,只是两手一摊,露出了一个无辜的表情。
“上村先生,你误会了。”
“你的命,对我来说,一文不值。”
“我犯不着为了你这种货色,把自己的下半辈子都搭进去,那多不划算。”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刘永志笑了笑,重新拿起自己的鱼竿,慢悠悠地检查着鱼线。
“没什么意思。”
“就是想跟上村先生,打个赌。”
“不如,我们再钓一个小时。”
“就比比,这一个小时里,谁钓上来的鱼更多。”
“一个小时之后,无论结果如何,我保证把你安安全全地送回码头,如何?”
上村宁次彻底愣住了。
他设想了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提出这么一个可笑的赌局。
这个渔民,脑子果然有问题。
不过,这样也好。
上村宁次很快就恢复了镇定,重新坐回了椅子上,脸上又挂起了那副高高在上的表情。
“赌注是什么?”
刘永志将鱼饵挂上钩,头也不抬地淡定回应。
“很简单。”
“谁输了,回到码头之后,就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对方磕三个响头。”
上村宁次眼里的轻蔑更浓了。
他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水桶,里面已经有十条海鱼。
而刘永志的桶里,还是只有孤零零的一条。
十比一。
这巨大的差距,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弥补的。
“好,我跟你赌!”
“我要让你知道,在巨大的优势面前,你翻盘无望!”
刘永志听完,嘴角微微勾起。
“上村先生,海王渔业和通海渔业之间,不也曾有过巨大的差距吗?”
“怎么现在,就能分庭抗礼了呢?”
说话间,他手腕一抖,鱼竿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几乎是鱼钩落水的瞬间,浮漂就猛地向下一沉。
他轻松地一抬手,又一条肥硕的海鱼被甩上了甲板,在阳光下扑腾着。
上村宁次心头一跳。
只是运气好罢了。
他强行压下心里的那一丝不安,嘴上依旧不饶人。
“哼,海王渔业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刘永志将鱼解下来丢进桶里,重新挂上鱼饵,动作行云流水。
“上村先生的中文说得不错。”
“那你知不知道,我们龙国还有一句话,叫长江后浪推前浪。”
话音刚落,他又是一扬竿。
又一条鱼,上钩了。
上村宁次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刘永志一条接着一条,几乎是竿竿不空。
那轻松写意的模样,仿佛这海里的鱼,都排着队等着被他钓上来一样。
怎么可能?
这不合常理!
他心里开始慌了,再也坐不住了。
他急切地收回自己的鱼线,换上最新的鱼饵。
可浮漂就像是死了一样,在水面上纹丝不动。
他又开始频繁地更换钓点。
然而,不管他怎么折腾,鱼钩就像是被海里的鱼集体嫌弃了一样,连个咬钩的动静都没有。
反观刘永志,依旧稳稳地坐在原地,悠闲得像是在自家的鱼塘里捞鱼。
一条。
又一条。
水桶里的鱼,越来越多。
上村宁次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引以为傲的冷静和优雅,此刻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焦躁。
一个小时过去了。
当刘永志放下鱼竿,帅气地收杆时,上村宁次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他机械地扭过头,看向刘永志脚边的那个水桶。
满满一桶的鱼,粗略一数,起码有二十多条。
而他自己的桶里,还是那可怜兮兮的十条。
刘永志站起身,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后来者居上。”
“承让了,上村先生。”
上村宁次的脸,一片死灰。
船开始调转方向,朝着来时的路缓缓驶去。
当远处海岸线的轮廓,重新出现在视野里时,上村宁次的心,也跟着活了过来。
他看到码头上,站满了人。
其中,有不少穿着制服的官方人员。
他整个人都重新焕发了神采。
“看到了吗,刘桑?”
“即便你有后来者居上的实力,也是无济于事的。”
“蚍蜉撼树,不过是徒劳之功!”
渔船缓缓靠岸。
刘永志没有理会他的叫嚣,只是安静地将缆绳系好。
上村宁次迫不及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西装,昂首挺胸地走下了船。
然而,他才刚站稳脚跟。
一副冰冷的手铐,就咔哒一声,扣在了他的手腕上。
上村宁次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一脸严肃的男人,正是公安局的李卫国。
“李局长,你这是做什么?”
他厉声质问。
李卫国面无表情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在他眼前晃了晃。
“上村宁次,你涉嫌商业贿赂、恶意伤人、杀人未遂、危害公共安全等多宗犯罪,现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这是拘捕令。”
上村宁次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
他歇斯底里地大吼。
“不可能!你们没有这个权力!”
“王部长是不会同意你的拘捕令的!”
李卫国看着他这副垂死挣扎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这张拘捕令,就是王部长亲自签的字。”
“走吧,上村先生。”
两个公安人员上前,一左一右地架住了他,准备将他押上警车。
“等等。”
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刘永志靠在船舷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上村先生,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
“做人,还是得有赌品才行。”
“输了不认账,可不是一件好事啊。”
上村宁次猛地回过头,双眼赤红地瞪着刘永志,那眼神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
“刘永志!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出来的!”
“到时候,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他被强行塞进了警车里,凄厉的咒骂声,被关在了车门之内。
警车呼啸而去。
李卫国走到刘永志身边,好奇地问了一句。
“你小子,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刘永志耸了耸肩,一脸的无辜。
“没什么。”
“他欠了我三个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