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湛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惊恐万状。
“贺、贺总……”
他声音抖得听不见，“您别开玩笑了……”
“谁跟你开玩笑？”
贺臣枭扫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拨了个号。
男人身形高挑，量身定制的西服挺阔有型，五官高挺，下颌线利落，眉眼之间自带冷感。
“贺涵。”
电话接通，他面无表情地开口：“明天开始，桑氏集团所有的合作方都给我断掉。”
“银行贷款催缴，股票做空。”
“三天之内，我要看到桑家从京市消失。”
桑湛听完这句话，眼前一黑，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
桑父已经彻底傻眼了，桑母尖叫一声扑过去：“贺总！”
“贺总您不能这样！我们家柔柔她还小……”
贺臣枭挂了电话，居高临下：“二十四了，该为自己做过的事买单了。”
桑柔瘫坐在地上，脸肿得老高，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嘴里还在喃喃：“不可能，不可能……”
桑旎看着眼前这一幕。
她看着桑湛那张写满绝望的脸，桑父桑母摇摇欲坠的身影，以及桑柔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心里没有快意，也没有心疼。
只有说不清的空茫。
“等等。”
这时，桑旎忽然开口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她从贺母身后走出来，站在三个哥哥和闻肆中间，脸色还有些白，但眼神是清明的。
贺臣枭看向桑旎，那双冷得能结冰的眼睛在看到她的瞬间软了一瞬。
“鸢鸢，怎么了？”
“大哥。”
桑旎看着贺臣枭，“别把他们赶尽杀绝。”
贺臣枭眉头皱起来，眉眼冷冽，不近人情：“鸢鸢……”
“我不想欠他们的。”
桑旎打断他，目光平静地看向桑湛，“桑先生说的没错，他以前对我确实有过一点好。”
“虽然不多，但……”
她声音轻了下来：“我不想因为那点好，以后被人说忘恩负义的人。”
说罢，桑旎转头看向贺臣枭。
那双跟贺母如出一辙的清冷眼睛里，此刻全是坚定。
“大哥，我已经有家了，我不想欠桑家任何东西。他们的好，我今天还了。”
“从今往后，我跟桑家两清。”
她眼眶虽然还红着，但唇角弯了一下，面容清冷：“而且……我不需要你替我出气。”
“因为我知道，你们永远都会站在我这边。”
听了这一番话。
桑湛愣住了，嘴唇翕动着，那双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全是不可置信。
他以为她会恨，会报复，会像他刚才那样卑微地求饶。
可她没有。
她只是站在那儿，清清冷白地说两清。
两清。
这两个字比任何打骂都重。
桑湛的腿忽然软了，膝盖一弯，直直地跪在了地上。
他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起来，喉咙里挤出一声像野兽哀鸣一样的呜咽。
桑旎又看向桑柔，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真千金此刻肿着两边脸，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桑柔。”
桑旎叫她的名字，语气平静得不像话，“我不恨你了。”
“恨太累了，我没那么多精力。你以前怎么对我的，我都记着，但我不会报复你。”
“不是因为我大度，是因为你不值得我浪费余生。”
“你用尽手段想把我踩进泥里，可你忘了，泥里也能开出花来。而你的那些手段，只会让你自己越陷越深。”
“你失去的不只是我，是你自己。所以，好好活着吧。看看你曾经费尽心思得到的一切，如今是怎么一样一样失去的。”
“从今往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桑柔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嘴唇咬出了血。
桑旎最后看向桑母和桑父，那对曾经高高在上的养父母此刻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伯父，伯母。”
她叫了一声，语气淡得像在叫陌生人。
“谢谢你们养了我十八年。今天这一场，算我还了您最后一点恩情。”
桑旎说完，继续看向贺臣枭，声音软了下来：“大哥，让他们走吧。”
“我不想今天妈的生日宴，被这些人毁了。”
贺臣枭低头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翻涌着心疼和骄傲。
他的妹妹，才刚回家，就已经学会了体面和分寸。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然后转头，目光落在桑湛身上：“桑先生。”
桑湛浑身一颤：“贺总……”
“桑家在京市的生意，从明天开始真的不必做了。”
贺臣枭说得轻描淡写，“你们一家，三天之内搬出京市。至于搬去哪儿……”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随你们便。但别让我再在京城看见你们。”
桑湛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桑母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桑父的脸彻底灰了。
桑柔终于崩溃了，她捂着脸，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她知道，完了。
全完了。
贺臣枭转头，冲管家抬了抬下巴：“送客。”
两个保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着桑家三口往大门方向走。
桑湛被架着往外拖的时候，回头看了桑旎最后一眼。
那个穿着白裙子站在水晶灯下的姑娘，清清冷冷，干干净净，被一群爱她的人围在中间。
而他，亲手弄丢了这个妹妹。
从一开始就是。
大门关上，桑家三口彻底消失在贺家老宅。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不知是谁带头鼓了掌，紧接着掌声此起彼伏。
所有宾客都在为这场迟到了二十四年的团圆鼓掌。
贺母走过来，重新把桑旎搂进怀里，眼眶红红的：“好孩子，妈听你的。今天不提那些扫兴的人了。”
桑旎趴在她肩头，闻着那股淡淡的檀香味，终于觉得，她真的回家了。
闻肆走到她身边，伸手握了握她的手，十指相扣，低声说：“宝宝，你今天特别帅。”
桑旎破涕为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是你教得好。”
闻肆挑眉：“我教什么了？”
“就是你每次怼人的样子。”
桑旎弯了弯眼睛，笑容明媚：“我刚才学了好几成。”
——
【作者的话】：今晚加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