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肆低笑,凑到她耳边亲了一下:“学得挺像。不愧是我老婆。”
贺辰嘉在旁边看得直翻白眼,终于忍不了了。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直接把桑旎从闻肆身边拽过来,一把搂进怀里。
另一只手横在两人中间,像防流氓似的瞪着闻肆。
“不是,你好歹注意点场合行不行?”
贺辰嘉啧了一声,满脸嫌弃,“我妹刚认亲,我发现她已经和你在一起已经很难受了。”
“她清清白白一姑娘,你当着全家人的面就动嘴?”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要点脸不?”
闻肆有些委屈:“二哥……”
“得,别叫哥,叫了也不好使。”
贺辰嘉一副护犊子的架势,“我妹妹这么乖,不能被你带坏了。”
说罢,他低头揉揉桑旎的头发。
吊儿郎当地说:“鸢鸢,以后他敢欺负你,二哥帮你揍他……唔!”
声音戛然而止。
原来是贺忱聿一把捂住了贺辰嘉的嘴。
贺忱聿冲桑旎温和地笑了笑,“鸢鸢别理他,你二哥就这样,没个正形。”
贺母走到桑旎面前,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吓到了?”
桑旎摇摇头,眼眶红红的,却笑了:“没有,妈。”
贺母鼻子一酸,又想哭,又想笑,最后只是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走,跟妈进去。”
“今天是你回家的第一天,咱们不理那些乱七八糟的人。”
她牵着桑旎往里走。
闻梵矜跟在旁边,冲贺母眨了眨眼:“伯母,您今天可得好好跟鸢鸢聊聊,别光顾着哭。”
“哭了可就不好看了,会长皱纹的哦!”
贺母被她逗笑了,拍了拍她的手背:“你这孩子,就会贫嘴。”
“我说的可是实话。”
闻梵矜笑眯眯的,“您看您,眼泪都把妆哭花了,回头阿枭该心疼了。”
贺臣枭站在后面,听到这话,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桑旎看着眼前的这一大家子人,母亲温柔慈爱,大哥沉稳可靠,二哥傻得可爱,三哥内敛深情。
还有闻梵矜这个未来的大嫂,以及身边这个爱了她这么多年的男人。
她忽然觉得,这二十四年的等待,好像……也没那么苦了。
因为她终于等到了她的家。
贺父是从外地连夜赶回来的。
“人呢?我女儿呢?!”
一道洪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贺父风尘仆仆地从门外大步走进来。
那张常年严肃刻板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急切和紧张。
他刚才在机场接到电话,贺臣枭只说了一句:“爸,鸢鸢回来了。”
然后这位在商界叱咤半生,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的贺氏掌舵人,当场在VIP贵宾室红了眼眶。
连行李都顾不上拿,直接让司机掉头杀回老宅。
贺父一进门,西装都没来得及脱,满身风尘。
在看到被贺母牵着的桑旎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二十四年的寻找,无数个日夜的煎熬,此刻终于有了答案。
“孩子……”
贺父那双威严冷峻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大步走过去,脚步有些急,差点被绊了一下。
踉跄着稳住身形,却顾不上体面,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桑旎面前。
“鸢鸢,我的女儿……”
这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手微微发抖,嘴唇哆嗦着,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桑旎看着眼前这个鬓角微白、眉眼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男人,鼻尖一酸,轻轻叫了一声:“爸。”
“是我。”
贺父再也绷不住了,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老泪纵横。
“我的好女儿,是爸来晚了,爸对不起你……”
他一边说一边拍着桑旎的背,哭得肩膀直抖。
“以后爸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你,谁也别想再动你一根头发。”
贺母在旁边看着,又哭又笑,抬手擦了擦眼角:“你看看你,多大的人了,哭成这样……”
贺父却不管,搂着女儿不撒手。
转头冲满大厅的宾客吼了一嗓子,声音让整个贺家老宅都在震:
“都听着,这是我贺仲言的亲女儿,贺尘鸢!”
“从今天起,我贺家的小公主,谁敢给她半点委屈,我让他知道什么叫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满堂宾客肃然,无人敢出一言。
贺父说完那番话,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手忙脚乱地在西装内袋里掏啊掏。
“你看爸这记性。”
他红着眼眶,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红绒布盒子,打开的时候手还在抖。
“这是你快出生的那几天,爸亲手给你打的长命锁。”
桑旎低头看去,那是一把小小的黄金长命锁,锁面上刻着“平安喜乐”四个字。
“当时你戴着它拍了照,后来你丢了……”
贺父声音哽了一下,抬手抹了把眼睛。
“这锁爸收了二十四年,天天擦,就盼着有一天能亲手给你戴上。”
紧接着,他笨拙地绕到桑旎身后,小心翼翼地把长命锁戴在她脖子上。
“希望我女儿,以后长命百岁,平安顺遂。”
他念叨着,像在完成一个迟到了二十四年的仪式。
桑旎也流着泪,摸着胸口那把小小的金锁。
沉甸甸的,贴着心口。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
只见贺臣枭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侧,掌心托着一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打开,里面躺着一只通体莹白的羊脂玉镯,水头极好,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鸢鸢,这是早该给你的。”
他声音低沉,“之前怕吓着你,一直没送。”
男人拿起玉镯,套进桑旎纤细的手腕,大小刚好,像是量身定做的。
“大哥……”
桑旎看着手腕上那只玉镯,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别哭。”
贺臣枭抬手,用指腹蹭掉她眼角的泪,“我们回家了。”
贺母在旁边已经哭成了泪人,捂着嘴直点头:”好看,真好看……”
贺辰嘉在后面探头:“哎哎,其实我也有礼物要送给妹妹,只是大哥突然临时通知,我还没买……”
贺忱聿一把将他拽回去:“你又去添什么乱。”
闻肆站在桑旎身后,看着她如今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
太好了。
他的小姑娘,终于被全世界捧在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