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光万丈，梵音浩荡。
灵山之上，层层金莲铺满山道，无量佛光自大雄宝殿向外弥漫，将整片灵山笼罩在一片庄严肃穆的祥和之中。
莲池之中，金莲低垂，池水倒映着漫天佛光，平静无波。
经幡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像是轻抚孩童面容母亲的温柔呼吸。
大雄宝殿之内，如来佛祖丈八金身端坐九品莲台之上，面容慈悲，双目半阖，周身佛光流转如河。
他正在为殿中诸佛菩萨、罗汉金刚、宣讲《大乘渡厄真经》的最后一章。
"……若离妄想，一切智、自然智、无师智，则得现前……"
梵音如钟，一字一句落在殿中诸佛心头。
有菩萨闭目深思，亦有佛陀拈花微笑，有罗汉合十颔首，满殿祥和，一派佛国净土的气象。
可就在这庄严肃穆之中，正在宣讲佛法的如来佛祖眉头忽然微微一皱。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转向灵山某处，穿过层层殿宇、道道佛光，落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在那里，阿难、迦叶两位尊者正并肩而立。
他们面色如常，双手合十，垂目低眉，和殿中所有聆听佛法的菩萨、罗汉没有任何区别。
可如来却在他们身后，感受到了一股股庞大的气息。
那是大量被灵山收服镇压的妖族气息，海量妖气混杂在一起，被佛光压制着，藏在两位尊者的阴影之中。
那些妖族无一例外，都是灵山这些年积攒下来、本应被驯化为护山神兽的妖物。
它们刻意收敛着气息，一同跟在阿难迦叶身后伺机而动，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如来收回目光，面上依旧慈悲平静，诵经声也未曾中断，可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来了！！
梵音渐渐收歇，最后一字落下，殿中诸佛齐齐合十，低诵佛号。
如来缓缓睁开双目，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最终落在阿难与迦叶身上。
他开口，声音依旧如洪钟远播，平和却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阿难，迦叶。"
两位尊者同时抬眸，面色不变。
如来顿了顿，目光微沉："你二人在身后，藏了些什么？"
殿中诸佛闻言，齐齐一怔。
文殊菩萨眉头微蹙，普贤菩萨缓缓合十，弥勒佛脸上的笑意也微微收了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如来的视线，落在了阿难、迦叶二人身上。
殿中安静了片刻。
然后，阿难尊者率先动了。
他缓缓后退一步，双手依旧合十，面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神色，像是有几分愧疚，又有几分决绝。
迦叶尊者则干脆得多。
他抬头直视如来，眼中再无半分弟子的恭谨，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加掩饰的冷意。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整座大雄宝殿："如来，你既然看出来了，那我等便也不再隐瞒了。"
他抬手一挥。
他身后，大雄宝殿之外，一道道阴影无声浮现。
那些被灵山收服多年的妖物，此刻尽数褪去了佛光伪装，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有鳞甲森然的蛟龙，有骨翼遮天的巨禽，有目露凶光的巨兽，密密麻麻，黑压压一片。
那些妖兽得了命令，团团散开，将大雄宝殿外围围得水泄不通。
殿中诸佛神色骤变。几位年轻罗汉甚至下意识将法器横于胸前，却碍于如来未发话，不敢轻举妄动。
迦叶尊者迎着满殿震惊的目光，一字一句道："如来佛祖，我灵山积蓄万年，底蕴早已足够与天庭分庭抗礼。可你这些年一味固步自封，对天庭俯首帖耳，从不曾为灵山争取半分主动。"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面对如来像是在面对一个犯了错的孩童："我们认为，你已经不配坐在这万佛之祖的位置上了。"
如来端坐莲台，神色不变，只微微侧首，目光落在阿难身上："阿难，你也是这般想的？"
阿难尊者垂眸沉默了片刻，而后缓缓抬头，声音低沉却坚决："佛祖，佛门不该永远屈居天庭之下。我们既然已经有了足够的实力，便应该让灵山成为三界真正的至高之地。"
他顿了顿，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无天佛祖已经暗中联系了我等。只要我等助他登上灵山之巅，他便许诺，带灵山走向新的高度。"
如来听着，没有动怒，也没有惊讶。
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无天既然已经暗中联络到你们了。"
他微微抬眼，目光穿过大殿、穿过层层佛光，落在某片他突然感知不到的地方："那想必，他也已经到了吧。"
话音落下，整座灵山的佛光忽然剧烈波动。
丝丝缕缕的黑雾自四面八方升腾而起，如同墨汁渗入清水，与金光交织缠绕，让这片灵山圣地瞬间变得诡异而暗沉。
金色的佛光被黑雾层层侵蚀，大雄宝殿内的金光忽明忽灭，诸佛面色齐齐一变。
黑雾翻涌之中，一道身影缓缓显现。
那人身披黑袍，周身萦绕着极致的黑暗气息，面容模糊不清，却有一种让整座灵山都为之颤栗的压迫感。
他踏着黑雾一步步走来，身后还跟着数道身影，其中一人须发皆白，正是游方道人。
游方道人身后又有四道人影并肩齐行，正是无天麾下四大护法。
更后面跟着的几人周身气息各异，却无一例外皆是顶尖强者。
如来微微凝眉，看向最前方的那道身影。
无天！！！
无天立在黑雾之上，目光与莲台上的如来遥遥相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阿难、迦叶二人见到无天现身，当即转身，双双躬身行礼，声音恭敬而热切："无天佛祖，您终于来了。恳请您出手，助我等推翻如来，重掌灵山，让佛门更上一层楼！让灵山掌控三界！"
无天微微颔首，只是他之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如来："如来，许久不见。"
如来端坐莲台，目光平静地与无天对视，面容有些严峻，却没有半分惊惶。
他只是看着无天，又看了看阿难、迦叶，缓缓开口："你们以为，投靠了他，便能推翻灵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