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以为，投靠了他，便能推翻灵山？"
如来轻轻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叹息："你们在灵山修行了这么些年，难道不明白，只凭他一人，无法颠覆灵山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如来丈八金身右手猛然抬起，朝灵山深处一指。
一道金光自灵山最深处破空而出，如同一颗陨星划破天际，转瞬便落在大雄宝殿之内。
金光敛去，骤然现出一尊慈眉善目、宝相庄严的大佛。
那大佛面容有些苍老，身形却巍峨如山，周身佛光浩瀚如海，自他身上散发出的恐怖威压竟与如来、无天二人不相上下。
殿中诸佛看到那尊身影，纷纷面露惊愕，随即又化作狂喜。
那是接引佛祖。
灵山古老的传承者之一，也是如来之前唯一还存世的佛祖。
传言他早已在灵山深处闭关不知多少岁月，如今竟被如来请出了关。
接引佛祖立在如来身侧，慈眉善目，双手合十，低诵了一声佛号。
两尊屹立在三界战力巅峰的强者气息交融叠加，浩荡的佛威如同实质般向四方铺开，竟将无天周身翻涌的黑雾压得微微收敛了几分。
如来抬眼看向无天，语气淡然："无天，我早知你会有上灵山的一天，也早知你暗地里的那些手段。"
“但是很可惜，接进师祖的存在贫僧也是之后才知道，你与我分离的太早，决然不知灵山深处还有着这样的一股力量。”
“如今你竟敢主动登上灵山，那便不必走了。”
无天却只是微微一笑，笑意里没有半分慌乱，反而带着一种成竹在胸的从容："如来，莫非你以为，本座今日现身灵山，会毫无准备？"
如来看着他自信的样子，没有说话。
无天继续道，语气不急不缓："你既然能请出接引师祖，那本座自然也有本座的底牌。"
他话音落下，周身气息爆发直指接引佛祖。
与此同时，感受到无天的气机锁定自己，如来身后的接引佛祖也猛的动了。
只是下一刻发生的一幕，让整座灵山陷入了死寂。
这位古老的佛祖，本该与如来并肩对抗无天的佛祖，却将毕生修为凝聚于一掌之中，径直朝着如来的后心拍了下去。
掌心佛光流转，慈悲庄严，却裹挟着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
如来感受到杀机，在这一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可他到底是现任的万佛之祖，无尽岁月积累的修为底蕴在这一刻本能爆发。
他的丈八金身在千钧一发之际微微偏移了半寸。
就是这半寸，让那本该洞穿他心口的一掌，擦着左肩而过。
"噗——"
佛光与金身血肉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如来的左肩被掌力洞穿，金色血液喷涌而出，洒落在莲台之上，触目惊心。
那道金色掌力未减去势不止，径直轰向殿顶，将整座大雄宝殿的穹顶击穿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漫天碎石与金瓦簌簌落下，佛光与烟尘交织，殿中顿时一片混乱。
如来足尖一点，身形借着那一掌的余力猛地向后飘出数十丈，稳稳落在大殿另一侧。
他捂着左肩的伤口，金色血液从指缝间渗出，面上第一次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抬眸看向接引佛祖，声音微哑："师祖……这是为何？"
接引佛祖缓缓收回手掌，掌心的佛光依旧明亮，可他的面容却不再是先前那般慈悲平和。
他的目光落在如来身上，带着一种积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复杂情绪。
"如来。"接引佛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天赋卓绝，修行速度古今罕见，远超历代佛祖。这是灵山的幸事，也是你的本事。”
“可你成就万佛果位之后，独尊灵山，自成一派，眼中再无历代传承的规矩。"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了几分："即便是燃灯，见了本座也要恭敬行礼。可你呢？你坐上莲台之后，把自己当作灵山唯一的主宰，可曾有过半分对历代前辈的敬畏？"
如来沉默。
接引佛祖继续道，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况且，阿难与迦叶说得并非全无道理。这些年你掌控灵山，一味求稳守成，从不敢真正迈出那一步。”
“灵山积蓄万年，底蕴早已足够，可你却始终将佛门置于天庭之下，不思进取。"
他叹了口气，目光冷了下去："如来，你已不适合再坐这个位置了。坦然赴死吧。在你之后，本座会让灵山走上真正的三界之巅。"
大雄宝殿之中，死一般的寂静。
诸佛菩萨罗汉，尽数僵在原地，面色惨白。
有人不敢置信地看着接引佛祖，有人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有人攥紧佛珠的手指微微发颤。
文殊菩萨闭上双眼，普贤菩萨轻轻摇头，就连一向笑颜对人的弥勒佛脸上的笑意都早已消失得干干净净。
谁也没有想到，本该是灵山底牌的接引佛祖，竟然会在这最关键的时刻倒戈。
无天负手立于黑雾之上，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的笑意缓缓加深。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像是在欣赏一出精心策划的好戏。
游方道人站在无天身后，目光平静地扫过殿中诸佛，须发在微风中轻轻浮动，面上看不出半分波澜。
如来立在破碎的莲台之侧，左肩的伤口还在淌着金色血液，一滴一滴，落在满地的碎瓦与佛光之中。
他看着接引佛祖，又看了看无天，再看了看那些曾经以他为尊、如今却站到了他对立面的面孔，再也不复当初的淡然。
这时，走到无天身旁的接引佛祖面向整个灵山的佛陀菩萨、罗汉金刚开口说道：“本座乃灵山的始祖之一，无心看灵山覆灭。本座之愿是灵山能够走向三界顶点。”
“场中所有人，本座给你们一个机会，放弃如来，与本座一起登上灵山的新巅峰。”
话音落下，大雄宝殿之上顿时陷入死寂。
很快，便有佛陀走出，走向了接引佛祖所在，走向了如来的对立面。
这位是无天与接引佛祖早就安排好的人，为的是在陷入对峙时打破沉默。
他们深知，一旦有第一个人走出，很快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人被动摇而后做出新的选择。
果不其然，在这位佛陀走出后，不过两刻钟的时间，越来越多的佛门中人选择走向接引佛祖。
最后，如来身边留下的人已然不足半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