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母被这群凶神恶煞的半大小子吓退了两步,一屁股撞在花坛沿上。
但这女人的脸皮厚度,早就超越了人类极限。
她眼珠子骨碌碌一转,扫见周围举着手机拍视频的路人越来越多,脑子里那根名为贪婪的神经猛地绷紧了。
“打人了!十九中的老师纵容学生打家长了啊!”
乔母顺势往地上一瘫,两腿一蹬,拔尖的嚎丧声硬是穿透了整条老街。
她一边干嚎一边在地上打滚,还刻意把额头往花坛的石砖上磕。
“砰”的一声闷响。
那脑门立马蹭红了一大块。
但她眯缝着的眼角,却在偷偷打量周围人的反应,那股子精明算计简直暴露无遗。
旁边的胖小子有样学样,一屁股坐地上跟着干嚎,鼻涕眼泪全抹在脸上,肥肉乱颤:“姐姐打我妈了!坏姐姐打我妈了!”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越聚越多。
“这学校咋回事?真打家长?”
“不像吧,那女的分明是自己撞的。”
“管他谁撞的,录下来发网上去肯定爆!”
陆子豪浑身的肌肉绷得像一块块石头,眼珠子爬满红血丝。
他真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把这头泼妇直接塞进旁边的垃圾桶!
但方既明以前教过他。
在这个社会,先动手,你就输了一半。
“子豪,别冲动。”王铁柱像座铁塔般压住他的肩膀。
钱多多急得跳脚,指着地上的女人破口大骂:“这TM也配当妈?我家养的泰迪都知道护崽子!”
人墙后头。
乔清禾僵立着,脸色惨白得像一张薄纸。
看着地上打滚的母亲,看着齐刷刷对准这边的无数个黑洞洞的手机镜头,她浑身抖得像筛糠。
太熟悉了。
这种令人窒息的戏码,她从小看到大。
每一次,都是以她的妥协告终。
只要她低头,只要她哑着嗓子说一句“妈我跟你回去”,这场闹剧就能停下。
她的嘴唇神经质地哆嗦着,那句话已经滚到了嗓子眼。
“乔清禾!”
陆子豪猛地转头,那双猩红的眼睛像两把开刃的刀,死死钉在她脸上:“你今天他妈的敢往外迈一步试试!”
乔清禾浑身一颤,脚尖死死抵在学校地胶的边缘。
就在此时。
一阵极度暴烈的引擎轰鸣声,毫无预兆地从老街尽头炸开!
所有人条件反射般转头。
一辆漆黑得反光的迈巴赫S680,像一头狂奔的钢铁猛兽,劈开傍晚的暮色,直挺挺地朝着校门口撞了过来!
“哧——”
急刹车!
宽大的轮胎在崭新的柏油路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滚烫的橡胶焦糊味瞬间散开。
巨大的车身,硬生生停在距离乔母不到三米的距离。
围观人群吓得呼啦一下散开,举手机的人手都在抖。
人群里不知道谁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都在打颤:“卧槽……车头带立标的,这车少说得大几百万吧?!”
后座车门弹开。
一只十几块钱的塑胶人字拖,率先踩在了路面上。
接着是那条洗得有些起球的花裤衩,和一件皱巴巴的旧T恤。
方既明就这么散漫地从车里钻了出来。
嘴里叼着半根没点火的烟,左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
他完全无视了地上还在假嚎的乔母,目光径直越过铁门,扫向那堵学生组成的人墙。
“都退回去,上晚自习。”
陆子豪咬着牙,死死瞪着外面,一动不动。
方既明瞥了他一眼,语气没半点起伏:“陆子豪,我说退回去。”
陆子豪胸口剧烈起伏着,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他死死盯着地上的泼妇,过了两秒,才狠狠朝旁边啐了一口,一把扯过乔清禾的袖子往铁门里塞。
“退回去!方哥发话了,这里没咱们的事!”
这帮暴躁的狼崽子陆续撤回教学区,但每一个经过方既明身边的人,眼底都燃着同一把火。
方哥,弄死她。
地上的乔母看见方既明,眼珠子顿时大放精光。
她虽然不认识啥牌子,但这车跟个黑漆棺材似的透着贵气。
她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几圈,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拍掉灰,贪婪全写在了脸上。
“哟!开这种大老板的车,看来你这当老师的没少在学生身上搜刮油水啊!”
她往前跨了两步,原本假哭的嗓门变得尖酸刻薄。
“我告诉你!今天你不给我拿十万块精神损失费,再让我把那死丫头带走,我明天就把你们学校纵容学生打家长的视频,全发网上去!”
她晃着手里屏幕碎裂的破手机,底气十足。
“我可是全录下来了!你们要是上了热搜,我看你这老师还干不干得下去!”
周围几个闲汉立马起哄:“十万块钱对人家开豪车的老师来说,那还不是拔根腿毛的事儿?”
方既明终于抬起眼皮。
他盯着乔母,定定地看了三秒钟。
笑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
“啪。”
一声脆响。
迈巴赫驾驶座的车门推开,陈建华一身剪裁极度考究的深色高定西装,面无表情地跨了下来。
金丝眼镜在路灯下泛着没有温度的冷光。
他绕到后备箱,双手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纯银色密码箱,大步走到前面。
“咚!”
密码箱重重砸在柏油路面上,发出一声令人心脏收缩的金属闷响。
周围的起哄声瞬间卡在了喉咙里,鸦雀无声。
陈建华推了推眼镜,退到方既明身侧半步,冷漠地注视着乔母。
方既明取下嘴里的半根烟,在修长的指尖把玩了两圈,语气随意得就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十万?”
他垂眸扫了一眼地上的密码箱,再抬眼看向对面。
“你格局小了。”
乔母脸上的贪婪瞬间僵住,喉咙不由自主地滚了一下,本能地往后瑟缩了半步。
方既明微微偏头。
“老陈,教教她,咱们新远东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