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息。”
安瑾白了他一眼,拉着他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
“看见没,那个挂着‘检验科1室’牌子的,就是他的办公室。”
“独立办公室,很符合凶手对私密空间的要求。”
孟涛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那扇门关得严严实实,门上有一个小小的玻璃窗,但被百叶窗遮得密不透风。
“现在怎么办,瑾姐?”
“等。”
安瑾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我们现在是等结果的家属。”
“坐在这儿,天经地义。”
“就是可惜了,只能盯着一个,顾不上楼下那个老狐狸了。”
时间,就在这种堪称煎熬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孟涛从一开始的坐立不安,到后来的昏昏欲睡。
期间,张亦的办公室门一次都没有打开过。
直到中午十二点的钟声敲响。
那扇紧闭的门,终于有了动静。
张亦换下白大褂,穿着一件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一边走一边揉着脖子,径直走向了电梯。
“跟吗?”孟涛立刻清醒过来。
“不跟。”
安瑾摇了摇头。
“他去了对面食堂,大庭广众之下,他玩不出花样。”
“我们先撤,回车上汇报情况。”
……
车内。
听完安瑾和孟涛的汇报,王鹏忍不住吐槽。
“搞了半天,这家伙就在办公室里宅了一上午?”
“这算哪门子监控?”
“这不纯纯浪费时间吗?”
江峋却不这么认为。
“白天医院人多眼杂,他不敢轻举妄动。”
“真正的行动,只会在晚上。”
“等。”
江峋吐出一个字,再次闭上了眼睛。
“等他们下班。”
傍晚六点。
医院的下班潮开始了。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们,三三两两地从大门涌出。
张亦的身影,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他骑上了一辆停在角落的电瓶车,慢悠悠地汇入了车流。
“王鹏,安瑾。”
江峋的声音响起。
“跟上他。”
“收到!”
王鹏发动汽车,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江峋的目光,则死死地盯着医院大门。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半个小时过去了。
眼看医院里的人越来越少,临床科主任的身影,却迟迟没有出现。
“不对劲。”
江峋皱起了眉头。
“太不对劲了。”
孟涛也察觉到了异常。
“江队,根据资料,昨天主任是提前下班走的。”
“今天怎么……反而拖到现在?”
“事出反常必有妖。”
江峋的眼神变得冰冷。
“他要么是在处理什么棘手的事情。”
“要么,就是故意在等什么。”
话音刚落。
一辆黑色的大众,缓缓从医院的地下车库驶出。
驾驶座上的人,正是临床科主任。
他戴着口罩和帽子,几乎把整张脸都遮住了。
车子很快汇入主路,朝着和张亦完全相反的方向开去。
“孟涛,坐稳了!”
江峋一脚油门,车子猛地窜了出去。
“我们跟上!”
奥迪车不疾不徐地在城市晚高峰的车流中穿行。
它没有开往任何高档住宅区,最后驶向了一片看起来颇有年头的老旧小区。
小区的门口,只有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保安,在昏暗的灯光下打着瞌睡。
大众车熟练地刷了门禁卡,栏杆抬起,车子顺利驶入。
“我们也进去!”
江峋想也不想,就要跟着开进去。
“哎哎哎!”
保安被惊醒,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拦在了车前。
“干什么的?”
“有门禁卡吗?”
他探头探脑地往车里看,一脸警惕。
江峋摇下车窗,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没卡。”
“没卡不能进!”
保安把胸脯一挺。
“我们这儿有规定,外来车辆一律不准入内!”
“你要找人,让他下来接你!”
孟涛有些急了。
“我们……”
江峋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从口袋里,缓缓掏出了自己的证件。
保安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哎哟!”
“警…警察同志!”
“您看我这…我这有眼不识泰山!我不知道是您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连连鞠躬道歉,手忙脚乱地跑到岗亭按下了抬杆按钮。
“您快请进!快请进!”
车子刚过栏杆,江峋却猛地一脚刹车。
他没有继续往里开。
反而直接挂了倒挡,车子嗡的一下,又退回到了保安亭旁边。
那保安刚坐回椅子上,屁股还没坐热,就看见江峋的车又退了回来。
他吓得一个激灵,噌地一下又站了起来。
“警…警察同志,您…您这是?”
江峋降下车窗,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那辆大众,住在哪一栋?”
“哦哦哦!您说那位王医生啊!”
保安恍然大悟,连忙指着小区深处。
“十五号楼!就是最里面那栋!”
“二单元,一楼,101。”
他报地址报得极为顺溜,显然对他熟悉得很。
“警察同志,您找王主任是有什么事吗?”
保安一脸八卦,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王主任可是我们这儿的大好人啊!”
“医术那叫一个高!”
他竖起一个大拇指,表情夸张。
“上个月,我们另一个保安老李,就是咳嗽了两下,脸色不太好。”
“王主任下班开车进来的时候,摇下车窗看了他一眼。”
“就说,‘老李,你这脸色不对,明天别拖了,去医院挂个呼吸科,拍个片子看看’。”
“老李一开始还不当回事,觉得就是普通感冒。”
“结果你猜怎么着?”
保安说到兴头上。
“真去拍了片子,我的乖乖,肺上一个早期的小结节!”
“医生说,再晚发现半年,后果不堪设想!”
“这不就是救了老李一命嘛!活菩萨,真是活菩萨!”
孟涛在副驾驶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么神?”
他下意识地嘀咕了一句。
江峋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深了些。
“知道了。”
他淡淡地吐出三个字,升上车窗,不再理会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的保安。
一脚油门。
车子朝着十五号楼的方向疾驰而去。
孟涛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忍不住开口。
“江队,这主任…听起来不像坏人啊。”
“能一眼看出别人有病,还主动提醒,这得是多有医德的医生。”
江峋开着车,目不斜视。
“人是最复杂的动物。”
“一副皮囊之下,藏着什么,谁也说不准。”
“有时候,越是完美的伪装,底下藏着的东西就越是肮脏。”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