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韵清从荷园离开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
她以为自己藏的很好。
却不知,江叙白什么都知道。
知道她利用杜屿的喜欢让他替自己做了很多事。
都说侄女像姑。
她跟王凝很像。
就连利用男人为己所用这一点就很像。
临出门前,她不甘心,问了江叙白一句。
他是不是从来没有喜欢过她,要不然为什么对她那么冷淡,连对沈潇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江叙白说:“你当时跟我说,想在追求学业和前程的路上有个志同道合的伴儿,我才答应的。”
王韵清笑了。
那不过是她靠近他的一个借口而已。
谁要跟他把谈恋爱当成求学奋进了。
可惜,从头到尾,演独角戏的人,只有她自己。
屋内,沈潇在床上躺下就背对着江叙白。
江叙白伸手将人捞过来。
“怎么生气了?”
沈潇搡了他一下,却没搡开。
“没有,我困了,想睡觉。”
嘴上说着没有,行动上却一点儿没客气。
都快掉到地上去了。
江叙白将人扳了过来。
双手撑在她身侧,让她没办法再侧过去避开他。
宽大柔软的床垫微微陷着,暖黄的床头灯调至最暗的亮度,晕开一室温柔朦胧的光影。
沈潇被他牢牢困在方寸之间,后背贴着柔软的床垫,身前是男人温热挺拔的身躯。
她眼皮轻轻耷拉着,长睫垂落,遮住了眼底细碎的别扭与醋意,小脸微微绷紧,带着淡淡的疏离,摆明了不想理人的模样。
“因为我回答了王韵清问的那个问题?”
虽然是问句,但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沈潇身子一僵,被他一语戳中心事,嘴硬地别开眼,不肯应声。
她王韵清问,他就要回答吗?
他没回答她的问题多了去了。
怎么就单单回答了当初两人为什么在一起这个问题。
江叙白将她的脸扶正,让她看着他的眼睛。
“潇潇,你不能这么不讲理。我本来就不准备见她,是你让她进来的。”
“我让她进来,是让你们怀旧当初谈恋爱的事儿的吗?”
江叙白被她气笑了。
“你从哪里看出来怀旧了?”
“她不是你选择的志同道合的人吗?”
“潇潇,”江叙白有些无奈,“咱讲讲逻辑好不好?首先,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其次,我当时确实是把她当前进路上的伙伴,压根没想那么多。”
“包括今天我回答她这个问题,也是让她断了那些无谓的念想,不要再拿着当初那点儿情分妄图来跟我谈条件。”
她知道江叙白说的是对的。
可情绪从来不是讲道理就能压下去的东西。
她心里那点酸酸涩涩的小别扭,被他条理清晰、一板一眼的解释堵得更闷了。
她要的不是逻辑,不是对错分析。
她要的是他顺着她的小情绪哄一哄,而不是一本正经跟她掰扯前因后果。
“我今天不想跟你讲逻辑。”沈潇说,“睡觉。”
说着,沈潇要推开江叙白。
“不讲逻辑,那咱们谈谈感情。”江叙白不让她躲,低头去吻她。
沈潇咬着牙关,不让他得逞。
她小脸绷得紧紧的,眼尾却悄悄泛着一点薄红,明明在抗拒,耳根却诚实发烫。
她不是真的抗拒他的亲近,就是在较劲。
江叙白停下逼近的吻,却没有松开禁锢她的手臂,依旧俯身牢牢圈着她,温热的呼吸密密覆在她唇角,嗓音压得低哑温柔:“我错了,老婆。”
沈潇看着他,下颌线绷得笔直,语气硬硬的:“你哪里错了?”
“我不该回答王韵清那个无聊的问题。”
江叙白语气迁就,诚恳又温顺。
“我逞什么通透利落,非要把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跟她说清楚,我应该直接把人赶出去的。惹我的小姑娘堵心、吃醋,是我愚笨。”
沈潇眸光微动,紧绷的下颌悄悄松了一丝,却依旧硬撑着别扭,盯着他:“仅此而已?”
江叙白打量着她的神色,立刻补全错处,低哑的嗓音温柔得缠人。
“还有。”
“我不该跟你讲逻辑、掰道理、论对错。”
“你是我老婆,我应该无条件偏心,先哄你,先顾你的心情、再讲道理。”
他微微俯身,拉近两人距离,温热的呼吸扫过她泛红的耳根,字字真诚:“是我分不清主次,本末倒置了。”
沈潇垂了垂长睫,心底那股堵得慌的闷气散了大半,可嘴上还是不松口,带着点小姑娘的倔强:“你刚刚说得可对了,条条是理,一点儿看不出错。”
江叙白看着她嘴硬心软、明明气消了还不肯认输的小模样,眼底漾满无奈又纵容的笑意。
“刚才没意识到错,现在意识到了。”
沈潇压住自己想要上翘的唇角:“赶快睡觉。”
江叙白没有松开她,“鉴于我认错态度良好,沈医生是不是应该奖励我一下。”
他微微侧头,唇瓣轻轻擦过她泛红的耳尖,温热的触感裹挟着细碎的呼吸,撩得人心头发痒。
“你想要什么奖励?”
“你说呢?”
说完,他就用行动证明了自己想要什么。
刚进行到一半儿。
沈潇忽然皱起了眉头,抓住了江叙白的胳膊。
江叙白一直都很关注沈潇的情绪和感受。
发现她皱眉,以为自己太用力,弄疼她了。
停了下来。
“怎么了潇潇?”
沈潇缓了一下,说:“我……好有点儿肚子疼。”
江叙白抽身出来,紧张看着她:“哪里疼?”
他听说过很多激烈的房事,会因为用力不当,导致女方黄体破裂。
难道……难道也是这?
他又担心又懊恼。
沈潇见江叙白紧张的样子,说:“别紧张,就是隐隐有点儿痛,可能是例假快来了。”
话音刚落,她感觉有什么东西淌过。
沈潇一下从床上爬起来,往洗手间冲。
江叙白不放心,拿过床尾的浴袍穿上,准备去洗手间。
视线不经意一扫,看见床单上有一抹血迹。
担忧直冲头顶。
江叙白快步进了洗手间。
“潇潇,你怎么样?”
沈潇赶紧将身体蜷住。
在床上没什么,下了床,她觉得这么赤裸相对,就很不好意思。
“我没事,就是来例假了,你帮我把衣服拿进来。对了,家里有卫生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