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彦微微一愣，随后脸上的笑容扩大了几分。
他并没有表现出被拆穿的慌乱，反而饶有兴致地反问：“哦？老爷爷为什么这么说？”
桑岛哼了一声，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抬起，属于前代鸣柱的气场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鬼杀队虽然人多，但真正能有你这种气场和实力的，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桑岛的目光像鹰隼一样锐利，“现任的那些柱，炎柱，风柱……老夫我都认识，也都见过。”
“唯独你这个最近声名鹊起的名誉柱，老夫只听过名字，没见过真人。”
“再加上你这身深藏不露的本事，除了那个传闻中的清彦，还能是谁？”
清彦忍不住在心里为这老头的敏锐点了个赞。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单凭排除法和直觉就能把他的身份猜个八九不离十。
“老夫还以为你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桑岛见清彦默认了，便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子，板着脸教训道，“刚刚问你身份你也不说，一直在这里顾左右而言他。”
“面对长辈，连个名字都不报，这样可是很没有礼貌的，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懂规矩。”
清彦看着桑岛那副倚老卖老的样子，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腹黑。
他放下茶杯，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看着桑岛的眼睛，慢条斯理地开口。
“桑岛先生，您这话可就不讲理了。”
清彦的声音清朗，带着一丝戏谑，“我虽然没报名字，但您不也一样把自己的身份藏得严严实实吗？”
“明明自己就是桑岛慈悟郎本尊，却偏要装成普通山民，还骗我说桑岛老头去采药了。”
“咱们俩这算是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没礼貌吧？”
桑岛顿时语塞，原本板着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早就看穿了他的身份，还一直配合着他演戏，最后反将一军。
“你……你这臭小子！”
桑岛被怼得哑口无言，胡子都气得翘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理亏，憋了半天，硬是没憋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清彦看着桑岛吃瘪的样子，心情大好。
他端起茶杯，悠哉悠哉地喝了一口，完全没有尊老爱幼的自觉。
“不过……”
清彦刚想开口把话题引回正轨，桑岛却突然抢断了他的话。
“不过你这小子，和善逸那混账东西在信里写的完全不一样啊！”
桑岛似乎找到了找回场子的办法，他盯着清彦那张俊朗的脸，语气里带着浓浓的疑惑和一丝幸灾乐祸。
清彦挑了挑眉：“善逸？他给您写信提到我了？他怎么写的？”
桑岛冷哼一声，回忆起前几天收到的那封信，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
“那臭小子在信里哭天抢地，说你每天变着法地折磨他们，训练强度简直不是人能承受的。”
“还说你长得凶神恶煞，动不动就释放杀气，简直比鬼还要可怕，把他吓得每天晚上都做噩梦。”
桑岛上下打量着清彦，撇了撇嘴，“老夫今天一看，你这小子长得人模狗样的，说话也还算客气，哪里像个怪物了？”
“善逸那混账东西，肯定又在夸大其词，给自己偷懒找借口！”
清彦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用力，粗糙的陶土杯壁上甚至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纹。
我妻善逸……你小子可以啊。
清彦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念叨着这个名字。
清彦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心头的怒火压了下去。
他重新换上那副温和的笑容，看着桑岛，语气轻柔得让人发毛。
“原来善逸是这么评价我的啊。看来我平时的训练还是太温柔了，没能让他深刻体会到鬼杀队的严酷。”
清彦笑眯眯地说着，“桑岛先生您放心，等我回去之后，一定会给善逸加倍安排特训。”
“保证让他改掉夸大其词的坏毛病，把他培养成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桑岛看着清彦那副“核善”的笑容，突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他默默地在心里为自己的孙子祈祷了一下，这小子看起来，好像确实有点腹黑啊。
两人经过这一番唇枪舌剑的拉扯，原本有些生疏和戒备的气氛反而缓和了不少。
桑岛重新倒了一杯茶，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他知道，作为名誉柱的清彦，绝对不可能大老远跑来桃山，就为了陪他这个退休老头子喝茶斗嘴。
“好了，玩笑开够了。”
桑岛放下茶壶，目光紧紧盯着清彦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有力，“清彦，主公大人派你来，到底有什么事？直接说吧，老夫承受得住。”
院子里的风似乎在这一刻停了下来。
清彦看着桑岛那张刻满风霜的脸，看着他那条断掉的右腿，心里叹了口气。
这位老人把一生都奉献给了鬼杀队，晚年却还要承受弟子背叛的耻辱和痛苦，这对一个将荣誉看得比命还重的剑士来说，太过残忍。
但他必须说。
这是他作为柱的责任。
清彦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他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在石桌上，坐直了身体，目光平静而深邃地迎上了桑岛的视线。
“桑岛先生，接下来的话，请您务必冷静听完。”
清彦的声音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变得沉稳凝重。
“昨晚，在山林执行任务的村田小队，遭遇了上弦之壹黑死牟。”
桑岛的瞳孔猛地一缩，握着拐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上弦之壹！那是连柱遇到都九死一生的恐怖存在。
“村田重伤，两名队员当场战死。而您的另一个弟子，狯岳……”
清彦停顿了一下，看着桑岛那张瞬间变得苍白的脸，残忍地吐出了最后几个字。
“他在面对上弦之壹时，因为对力量的贪婪和对死亡的恐惧，选择了背叛鬼杀队。”
“狯岳，已经变成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