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凡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动静，灰眼睛盯着对方。
这女人是个疯子。
但她说的没错。
体内的力量散乱不堪，看着多，根本没法好好控制。每次出手都在浪费，也在伤自己。
“而我，”墨樱笑了，“可以给你真正的力量。”
她抬起手，暗紫色的魔气在指尖变成一只蝴蝶。
蝴蝶翅膀一扇，旁边裂开一道口子，马上又合上了。
全程没弄出半点动静。
“看到了吗？”墨樱笑着说，“这就是纯粹的力量，无视规则，随心所欲。”
赵凡看着那只蝴蝶，喘气声变大。
他需要这种力量。
为了报仇，为了找到危止他们，必须变得更强。
“放开心神，接受我。”
墨樱声音放轻。
“让我帮你，净化你体内那些驳杂的垃圾，让你……成为真正的主宰。”
赵凡眼里血丝跟灰气混杂。
这女人没安好心。
可现在没得选。
过了一阵，赵凡身上的疯劲儿收敛下去。他抬起灰色的眼睛，嗓子沙哑的吐出一个字。
“好。”
墨樱笑意加深，身子一晃到了赵凡跟前，一根手指点在赵凡眉心。
“你会感谢我的，小家伙。”
魔化本源顺着墨樱的手指，直往赵凡身体里钻。
这是她练了上千年的东西，能把元婴老怪变成奴隶。
赵凡身体发抖，皮肤上冒出暗紫色的魔纹，从眉心爬满全身。气息变得邪门，左眼跟着变成了黑色。
事情顺着墨樱的想法在走。
她已经在盘算，把这具混沌道体炼成魔奴能添多大助力。
墨樱脸上的笑没挂多久。
打进去的魔化本源刚进赵凡经脉，就被另一股力量拽住扯碎。
赵凡体内的赤金神炉转动起来，混沌归源经跟着催动。
魔化本源被当成养料吞了进去。
灰色的混沌源质把紫黑色的魔气全卷进神炉，炼化成能量，反过来补给赵凡的道基和身体。
“噗！”
墨樱抽回手，踉跄着退了几步，嘴角渗出血，脸色发白。
她看着赵凡。
“你……你做了什么？！”
她练了上千年的本源魔气，就刚才那一下，被吃掉了一成。
那可是她根基的一部分。
赵凡睁开眼。
左眼漆黑，右眼还是灰色。
身上的魔纹透着邪气。
他捏了捏拳头，身体里的力量比之前强了一倍，控制起来也顺手多了。
“你说呢？”
墨樱脸色变幻。
这家伙的身体是个怪物，连魔化本源都能吃。要是能把这身体弄到手……
一个更毒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压下伤势，板起脸开口：“麻烦了。”
赵凡看着她。
“你这身体太过特殊，我的转化失败了。”墨樱警告道，“现在，仙道根基与魔道本源在你体内形成了一种致命的平衡，就像两头势均力敌的猛兽关在了一个笼子。你现在感觉力量暴涨，但只要你动用任何一种超出界限的力量，这种平衡就会被打破。”
她停了停，声音压低了些。
“到那时，两股力量会在你体内彻底爆发，结果……砰！”
她做了个爆炸的手势。
“神形俱灭，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赵凡没说话，探查了一下身体。两种力量在体内井水不犯河水，各占一半。
这是混沌归源经的作用，但这女人说的后果未必是瞎编的。
“就没有解决的办法？”赵凡问。
“有，而且是唯一的办法。”
墨樱看着他。
“去魔域，找到万魔之源圣泉，用圣泉的力量完成最后的蜕变，将两种力量彻底融合。否则，不出七日，你必将爆体而亡。”
她给出了这条唯一的生路。
赵凡低着头没说话。
林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动静。
过了一阵，他抬起头，用那双一黑一灰的眼睛看着墨樱，哑着嗓子问：
“魔域……怎么去？”
墨樱看着赵凡眼里的疯劲慢慢退去，变成一摊死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这具混沌道体，到底还是低头了。
“聪明人的选择。”
墨樱走近两步，身上带着香气，声音放得很轻，“玄黄界太小，容不下你。但在魔域，在魔主手下，你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她伸出手指，点在赵凡胸口，感受着这具身体里的力量。
“力量、地位、永生……甚至帮你踩碎那些清道夫，都有可能。”她继续说道，“魔主最欣赏的，就是你这种敢跟天道动手的。”
赵凡抬起眼，灰黑的眼睛里没什么神采，听着她的话。
“魔主……圣泉……”他声音干涩，念叨着这两个词。
“没错，”墨樱笑出声，“万魔之源圣泉是魔域的根基，能洗掉你体内的仙道烙印，让你变成魔神之躯。到时候，你就是魔主座下第一魔将，一人之下，亿万魔众之上。”
赵凡没说话。
识海里，赤金神炉转动，那枚灰色的篡夺伪钥印记亮着光。
墨樱的神魂波动被赵凡看得一清二楚。
他看到了一幅画面：
一个跟墨樱长得一样的女人，把一具缠满魔气的身体献给王座上的一团黑影。黑影很高兴，分出一点本源之力，融进女人的身体里。
那具被当成战利品的身体，就是他自己。
第一魔将，就是献给魔主的祭品。
赵凡脸上装出向往的表情。
“魔域……是什么样的？圣泉在哪？”他追问道。
墨樱放下心来。
这男人已经被仇恨和死期逼疯了，成了个空壳，好控制得很。
她为了让这件祭品更听话，干脆全说了出来。
“魔域很大，比玄黄界大得多。我们脚下的万魔之都，就是魔域的核心。”
“圣泉在魔主的黑日神殿里，魔主亲自看着。只有得到魔主认可的功臣，才有资格用圣泉。”
“魔域有多少强者？像你这样的多吗？”赵凡继续问。
“我？”墨樱笑了笑，“我这点道行，在魔域连前一百都进不去。魔域有八大魔尊，都能跟清道夫正面打。他们都听魔主的话。”
赵凡低着头，灰黑的眼睛里很清醒。
万魔之都、黑日神殿、八大魔尊、魔主……
这些词被他用篡夺伪钥的权限，从墨樱的神魂波动里剥出来，在脑子里拼出一张魔域的势力图。
他表面上在打听新地方，其实是在摸清猎场的情况。
说话间，墨樱带着他走到十万大山深处，一片被魔气占满的死地。
“好了，准备好迎接新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