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樱抬手划破空间。
“嗤啦——”
空间裂开，一座用骨头和怨魂堆成的魔门慢慢打开。门后是扭曲的空间通道，传出魔物的吼声。
“进去吧，门的另一边就是你的新生。”墨樱侧过身，让出路。
赵凡点点头，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
“怎么？”墨樱问。
“我想……和过去告别。”
赵凡转过身，看着玄黄界的方向。他抬起手，在半空停了一下。
墨樱看着他，没说话。
她没看见，赵凡抬起的手指尖，一点混沌之力跟暗金色的火焰缠在一起。
那是历史源火里的高维编码。
一段信息被压缩成一个看不见的符文。
【魔域。墨樱。圣泉。祭品。】
【我为棋子，亦为棋手。将计就计，不必来援，待我信号。】
【坐标已留，若我身死，引爆此界所有道标，权当送给天道一份大礼。】
符文闪了一下，印进了之前留在菩提归墟废墟上的那枚空间道标里。
这信息，只有红衣少年或者危止靠近道标时才能看懂。
做完这些，赵凡收回手。
他回头看了一眼玄黄界灰蒙蒙的天空。
星徽、清道夫、天道……
这棋盘太小了。
棋盘外面，还有更大的猎场。
魔域……希望别让人失望。
他没再磨蹭，一步跨进魔门。
眼前景象扭曲变幻。
等视线清楚的时候，一股混着硫磺和血腥味的空气灌进鼻子里。
赵凡发现自己站在一座黑色巨城的城墙上。
城墙很高，宽得像平原。脚下是黑压压的魔物大军，全都跪在地上，朝着一个方向磕头，吼声震天。
他抬起头。
天上是暗红色的，挂着三个黑色的太阳，散着冷光。
在远处的血色荒原中间，立着一座黑色的神殿。
“欢迎来到万魔之都。”
墨樱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她没了之前的随意，朝着黑色神殿的方向弯下腰。
“魔主已经在黑日神殿等候多时了。”
万魔之都的空气里全是硫磺和干血的味道。
墨樱走在前面，腰扭得很起劲。两边站着披重甲的魔族守卫，个头有三丈高，手里提着带血的巨斧。守卫看到墨樱纷纷低头。墨樱下巴抬高了些，挺受用这种待遇。
赵凡跟在后头，步子走得很稳。他左眼黑右眼灰，体内的赤金神炉慢慢转着，死死压着仙魔两股力量的冲突。
穿过九道白骨拱门，前面出现一座黑色大殿。没窗户，也没别的装饰，就是黑。黑日神殿。
神殿大门开着，里头没光。
墨樱停在门外，理了理裙子，收起脸上的笑，换上恭敬的模样。她迈步走进黑暗里。赵凡跟了进去。
跨过门槛，周围的光线一下没了。里头空间很大，脚步声传出很远才落下。
大殿尽头立着一座王座。王座是用破飞剑、碎法宝和异兽骨头堆起来的。
王座上有一团黑影在蠕动。
黑影没个准形，边缘往外扩了又缩。大殿里的规则在黑影周围扭曲断开。
墨樱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她额头贴着黑石地面，声音发颤：“魔主大人，属下墨樱，为您献上一具绝佳的鼎炉。此人身怀特殊道体，能承载魔化本源，若炼成魔奴……”
“闭嘴。”
一个声音在神殿里响起。没经过声带，直接砸进赵凡和墨樱的识海。
墨樱的话断了。她趴在地上，身子抖个不停，连气都不敢喘。
黑影不蠕动了，慢慢聚成个人形轮廓。没五官，只有两团暗红色的光在脑袋的位置闪。
那两团红光越过墨樱，落在赵凡身上。
一股庞大的意志压下来。赵凡周围的空间碎开，发出玻璃炸裂的动静。他体内的骨头咯吱响，皮肤上渗出血珠。
赵凡站着没动。他看着那两团红光。
“有趣的小家伙。”魔主的声音又在赵凡识海里响起，带着点戏谑，“身上既有天道走狗的恶臭，又有那个老朋友的守护气息，还混杂着我魔族的本源。”
赵凡眯起眼。
“你来我这里，是想做什么？”魔主问。
一句话掀了赵凡的底。
墨樱抬起头，满脸惊骇。她转头看赵凡，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天道走狗？守护气息？她带回来的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魔主大人！属下不知！属下真的不知他……”墨樱尖叫起来，拼命磕头，黑石地面被砸出裂纹。
魔主没理墨樱。红光还是盯着赵凡。
赵凡干咽了一口。他没辩解，也没跑。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玩花招就是找死。
他抬起手，扯开胸口的衣服。
“求活。”赵凡吐出两个字。
话音落下，他主动撤了赤金神炉的压制。
轰！
灰色的混沌源质和紫黑色的魔化本源一下失去控制，在赵凡体内撞在一起。他左半边身子爬满紫黑色的魔纹，散着魔气；右半边身子被灰色的混沌气息罩着，透着死寂。
两种高维力量拿他的肉身当战场，疯狂厮杀。赵凡的皮肤大面积撕开，血喷出来，又马上被两股力量蒸干。
剧痛袭来。赵凡咬着牙，一声没吭。他用那双一黑一灰的眼睛，死死盯着王座上的黑影。
“代价是什么？”赵凡问。
大殿里安静了三秒。
“哈哈哈哈……”
魔主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笑声震动神殿，顶上落下黑色的灰。
“够狠，对自己也够狠。”魔主不笑了，红光闪着，“代价，就是帮我取一样东西。”
赵凡忍着身体撕裂的痛，听着。
“在玄黄界，有一个被清道夫严密看守的归零坐标。”魔主的声音变冷，“那是星徽那个贱人留下的后手，也是我重返上界的钥匙。”
赵凡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玄黄界的局势。清道夫、星徽、归零坐标。这趟浑水比他想的还深。
“我现在的状态，回不去。”赵凡说的是实话。他现在随时会爆体。
魔主抬起手。一根纯黑的手指指向赵凡。
一滴纯黑的血从指尖飞出。血周围的空间直接塌了，形成一个微型黑洞。
黑血无视距离，直接没入赵凡眉心。
轰！
赵凡脑子里发出一声巨响。那滴黑血进了体内，化成一张黑色大网，直接把暴走的混沌源质和魔化本源强行兜住压死。
撕裂感没了。赵凡的呼吸平稳下来。他捏了捏拳头，体内的力量很足，仙魔两股力量在黑血的压制下，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共存状态。
“这是我的本源魔血。”魔主收回手，“足够你支撑一个月。”
“一个月内，带回坐标，圣泉为你而开。你体内的隐患会彻底消除，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否则，魔血会连同你的神魂一起，烧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