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点僵住，老乞丐脸上的狂热笑容，而后变成了纯粹的错愕与不可置信。
猛的扭过头，他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赵凡，透着极度的凶狠。
“是你！”
“肯定是你干的……你到底干了什么！”
第一次带上了颤抖与惊恐，老乞丐嘶吼出声，万年的谋划与等待最后竟没有发出一点声响，他根本无法接受。
缓缓抬起头，赵凡擦去嘴角的血迹。
只是平静的抬起手，他没有说话，遥遥指向自己那片破碎的小混沌洞天深处。
一层几乎看不见的薄膜正在那里散发着微光，将此地所有剧烈的规则碰撞与巨大的能量噪音，都尽数吸收，化作虚无。
正是欺天隔膜。
让老乞丐自以为能传到天外的动静，变成了一场毫无声息的闹剧，正是这层膜的作用。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老乞丐看到了那层微光。
他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是极度的怨毒，在极致的错愕之后。
“啊啊啊~！”
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老乞丐那本就褴褛的身躯竟开始燃烧，燃起的不是火焰，而是无数纠缠扭曲的因果细线。
他竟在燃烧自己最后的神魂与对因果律的毕生感悟。
“老子……老子输了……”
“你也别想好过！”
“万年啊……全没了，那我就用这最后的道果，咒你永远沉沦，跟着这破地方一起死吧！”
老乞丐整个人化作一道浓缩了无尽怨念与因果律的漆黑流光，话音未落，便无视空间与距离，径直扑向赵凡的眉心。
这是他作为上一个时代变量最后的底牌，是赌上一切的同归于尽之咒。
“当心啊！”
苏梦瑶与红衣少年同时惊呼出声。
赵凡却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只是抬起眼皮，他那双异色双瞳深处，一枚灰色的钥匙虚影缓缓转动。
嗡。
瞬间没入赵凡眉心，那道漆黑的诅咒流光。
没有预想中的能量冲击，也没有神魂撕裂的痛苦。
赵凡体内的篡夺伪钥功法疯狂运转，在诅咒临身的刹那，一道指令被强行刻入。
篡改目标为因果必杀之咒。
篡改指令将底层逻辑由抹杀变更为馈赠。
轰。
那道漆黑的诅咒之力进入赵凡的识海中，非但没能造成任何破坏，反而被一股更霸道的力量强行按住，随后被解析与剥离。
老乞丐对因果律的毕生感悟与他作为变量的所有记忆碎片，还有他那疯狂计划背后的所有隐秘……在这一刻，被篡夺伪钥毫不留情的强行剥夺，变成最精纯的信息，进入赵凡的脑海。
在赵凡眼前闪过，无数残破的画面。
他看到一个同样意气风发的青年，被天道意志选中，成为上一个时代的变量。
他看到青年在一次关键选择中失败，被烙上了清道夫预备役的星纹印记，沦为天道的棋子。
他看到青年在万年的不甘与疯狂中，制定了最终的计划~引来两种不同体系的至高力量，在玄黄界这片被遗忘的试验场上剧烈碰撞，以自身为坐标，献祭整个世界，以此为投名状，吸引更高维度的存在，换取一个飞升的资格。
放出古神是假，搅乱世界也是假，所有的一切，都只是这个疯子为了让上面察觉到这里的动静而制造的声响。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彻底磨灭了老乞丐最后一丝不甘的残魂，赵凡心中冷然。
而此刻，外界的危机已然迫在眉睫。
咔嚓。
在同时吞噬魔主投影与邪神意志的双重压力下，那个由佛心所化的灰色漩涡终于达到了极限，表面布满了裂痕。
“吼！你这虫子，敢这么耍老子！”
魔主投影即将挣脱束缚，他那暴怒的意志已经死死锁定了赵凡，誓要将他连同这片轮回海一起彻底毁灭。
那股古老邪异的气息也愈发狂暴，在另一边的封印裂缝中，显然被漩涡的拖拽彻底激怒。
赵凡刚刚稳固的小混沌洞天再次出现不稳的迹象，在双重压力之下。
局势极其危急。
“我来。”
在赵凡身边响起，一道清冷而坚定的声音。
苏梦瑶主动上前一步，挡在了他的身前。
光芒大盛，在她那双冰蓝与漆黑交织的眼眸中。
一股无法形容的虚无之力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他们几人所在的一小片空间。
无论是魔主暴怒的锁定，还是古神狂暴的窥探，刹那间都在这片虚无领域前失去了目标。
他们几个人在这一瞬间，彻底消失在了感知之中。
就是现在。
抓住这极短的机会，赵凡眼中杀意决绝，神念轰然引爆了灰色漩涡的最核心。
“给我爆！”
轰~
轰然炸裂，那颗被他彻底改造并作为双重陷阱核心的佛心。
无法形容的能量对冲在轮回海深处爆发，狂暴的吞噬之力与毁灭之力交织在一起，暂时将即将脱困的魔主投影与蠢蠢欲动的古神意志死死限制住。
“快走！”
低喝一声，赵凡立刻催动小混沌洞天，带上苏梦瑶与林行止，还有危止以及红衣少年，瞬间消失在混乱的能量风暴之中。
……
一处荒无人烟的深山，在万里之外。
赵凡等人的身影踉跄跌出，随着空间裂开。
“噗！”
再也压制不住伤势，赵凡一口黑血喷出，脸色极度苍白。
他的混沌道体已然到了崩溃的边缘，因为强行吸收老乞丐的道果，又引爆了佛心陷阱。
“赵凡！”
连忙扶住他，苏梦瑶眼中的虚无与冰蓝褪去，只剩下纯粹的担忧与心疼。
“咳……我没事……”
摆了摆手，赵凡正要调息，异变陡生。
身体突然剧烈的抽搐起来，一直被林行止抱在怀中且因神魂耗尽而陷入沉睡的危止和尚。
“和尚？”
赵凡心中一紧。
只见危止紧闭的双眼下，肌肉不断跳动，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神色。
更让人心惊的是，一道细微的黑色裂纹在他的眉心处凭空出现，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扩大。
瞳孔骤缩，赵凡看着这一幕。
他瞬间明白了。
被他篡改成了引爆陷阱的核心，危止的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