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陷阱引爆，作为核心概念的佛心，正在从根源上……彻底崩溃。
危止和尚的眉心，出现了一道细微的黑色裂纹，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危险气息。
“和尚！”
赵凡脸色一变，几步跨到跟前。
神念探入，赵凡的脸色一下就难看到了极点。
里面是空的。
危止体内的佛心没了，不是消失那么简单，是在引爆陷阱的时候，被从因果上整个给抹掉了。
他的神魂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正在以一种没法理解的方式飞快消散。
这不是受伤，也不是快死了，更像是一种宣告，宣告危止这个人，正在变得不存在。
“怎么会这样！快，快拿丹药！我这……我这里有宗门最好的神魂丹药！”
林行止挣扎着爬起来，手忙脚乱的从储物戒里摸出一个玉瓶。
“没用，什么都碰不到他了。”赵凡沙哑着嗓子打断他。
苏梦瑶已经出手了。
她那双冰蓝和漆黑混杂的眼睛里冒出虚无的力量，罩向危止，想稳住他快要散架的神魂。
可那股连魔主都能骗过去的力量，这会儿却直接从危止的身体上穿了过去。
他的身体好像根本不存在一样。
“怎么会……怎么穿过去了……”苏梦瑶的脸上头一次没了血色。
她的道能隔绝万物，扭曲感知，可偏偏碰不到一个正在“消失”的人。
“啾！”
红衣少年急的在原地打转，张嘴喷出一小撮金色的净世神火，这火什么邪门东西都能烧。
可那火苗飘到危止跟前三尺远，就自己绕开了，根本沾不上边。
危止眉心的裂纹越来越多，他闭着眼，脸上的肉却在不停抽搐，表情痛苦的都变了形。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压在了每个人心头。
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庆幸，一下就没了。
难道费了这么大劲，付了这么大代价，最后还得眼睁睁看着和尚就这么没了。
“妈的……操……”
赵凡拳头攥的死紧，指甲抠进肉里，黑色的血顺着指缝渗了出来。
他猛的闭上眼，强行压下脑子里针扎似的剧痛。
冷静。
必须冷静下来。
老乞丐那个疯子好歹活了上万年，他的记忆里，一定有办法。
轰。
赵凡的神念一头扎进自己脑子深处，冲进那片从老乞丐那剥来的、乱七八糟的信息里。
无数疯狂的念头和见不得光的知识，狠狠冲击着他本就快裂开的神魂。
“噗！”
赵凡又喷出一口血，身子晃了晃，但他不管不顾的疯狂翻找着。
他要找一个答案，一个能把人从“不存在”里捞回来的答案。
时间一点点过去，危止身上的气息已经弱到了极限，那裂纹几乎爬满了他的整张脸。
就在苏梦瑶和红衣少年都快要放弃的时候，赵凡猛的睁开了眼。
那双异色瞳里没了迷茫，闪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狠劲。
“有办法了……找到了！”
他声音嘶哑，但这话让旁边几个人眼睛都亮了。
“是个疯子才会用的法子。”
他看着几人飞快解释。
“老乞丐的记忆里有个法子，是种残缺的禁术，叫因果嫁接。”
“简单说，就是当一个人的‘根’被从源头上拔了，唯一的办法就是强行给他安一个新的‘根’。”
“我们需要一个‘锚’，这个人得跟和尚关系够深，自己的根基也得够稳，因果线够硬。然后用这个人的本命因果，强行嫁接到和尚身上，给他一个新的存在基点！”
赵凡的目光扫过众人。
林子里一下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听懂了，这是要拿自己的命去换别人的命。
“我来。”
苏梦瑶第一个站了出来，一点犹豫都没有。
她声音清冷，却很坚定，那双刚得到虚无之力的眼睛里，这会儿只剩下守护。
“不行，你来不了。”赵凡想都没想就拒了。
他看着苏梦瑶，沉声说：“你的道刚成，虚无之力是厉害，但你自己的因果线还不稳。硬要嫁接，你的因果线只会被他那种‘不存在’的状态给吞了，结果就是你们俩一起完蛋。”
苏梦瑶一愣，还想争辩，被赵凡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赵凡的目光慢慢移开，最后落在了那个勉强盘腿坐着，气息弱到不行的身影上。
是天剑宗宗主，林行止。
林行止对上赵凡的眼神，先是一愣，然后好像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我……我怕是不行，我的道基被邪神那玩意儿给侵蚀了，丹田里死气沉沉的，早……早就是个废人了……”
他声音干巴巴的。
话里全是颓废，但眼里却没有怕，反而有点解脱的意思。
“能用这破身子换回危止大师一命，林某……死也值了。”
“谁他妈说你是废人了？”
赵凡声音不大，林行止却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你的道基只是被重创封住了，又没被毁。”赵凡几步上前，手按在他的头顶，一股精纯的混沌之力灌了进去。
轰。
林行止只觉得一股霸道又充满生机的力量冲进他死寂的丹田，硬是把盘踞在里面的邪神黑气给冲开了一个角。
他重新感觉到了自己那颗沉寂的金丹，虽然只是那么一瞬间。
“你……”林行止震惊的看着赵凡。
“你是天剑宗宗主，是玄黄界正道的头头之一，你的因果连着这片天，连着宗门上万弟子，你的‘锚’够稳！和尚是你的引路人，还救过你的命，你们俩的关系也够深！”
赵凡盯着他，一字一句的说。
“现在，我用我的混沌金丹当引子，强行把你的命数和和尚的勾在一起，做因果嫁接。”
“过程会很疼，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你可能会死，和尚也可能救不回来。”
赵凡死死盯着他，声音又冷又硬。
“你敢不敢赌？”
林行止看着眼前这个名义上的弟子，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烧着的疯狂和决绝，心头巨震。
他又看向旁边快要彻底没气儿的危止和尚，想起自己在祭坛上的绝望，想起这位大师为了救大家烧掉佛心的样子。
一股早就没了的豪气，从这个颓废了很久的宗主心里冒了出来。
他挺直了腰杆，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有何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