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赵凡不再废话，双手瞬间结出一串复杂的印诀。
“梦瑶护法！小红，用你的火把周围封起来，别让东西进来打扰！”
他盘膝坐在危止和林行止中间，那颗刚凝好的混沌金丹被他催动到了极限。
嗡。
一道灰色的混沌气流从他指尖射出，一头连着林行止，另一头连着危止。
“以我之名，篡夺因果，嫁接命轨，敕！”
轰隆。
空气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震了一下。
林行止痛苦的哼了一声，他感觉自己和这片天地连着的无数根看不见的线，正被一股蛮不讲理的力量硬生生扯断，然后往危止那边连过去。
而赵凡在中间，承受的压力是最大的。
黑血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流，他身上刚长好的裂纹又一次崩开了。
脑子里的混沌金丹疯狂转着，篡夺伪钥的灰色影子在上面浮着，强行解析、改写着两个人的命运。
就在他神魂绷到最紧的时候，这剧烈的因果波动，好像一下触动了他脑子深处的某个角落。
那是在万骨葬坑里，融合那块黑色骨板时，一起涌进来的、属于以前那些变量的记忆碎片。
一个画面一闪而过。
画面里，是一个妖娆到骨子里的女人身影，一颦一笑都能勾起人最原始的念头。
一个名号跟着这道身影浮现。
合欢宗圣女。
然后是四个字。
万魅之体。
在赵凡识海中一闪而逝的，是妖娆女子的身影与那万魅之体的名号，转瞬即逝。
深究的时间，他没有。
所有的心神，此刻都凝聚于指尖那道极细的灰色混沌气流之上。
死死钉在天剑宗宗主林行止眉心的，是这道气流的一端，另一端则连接着生机断绝，马上就要彻底不存在的危止和尚。
“呃啊……”
发出一声压抑至极闷哼的林行止，整个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
他感觉自己与这方天地，与天剑宗，与过往一切荣耀和责任相连的无数根无形丝线，正被一股野蛮到不讲道理的力量，一根根的强行扯断，那种灵魂被活生生剥离存在根基的剧痛，让他几欲昏死过去。
而这些被扯断的因果线，在赵凡的操控下，又被强行扭曲，编织，朝着危止那片虚无的存在根基上嫁接而去。
承受着最为恐怖压力的，是作为这一切枢纽的赵凡。
噗。
又一口黑血喷出，他那刚刚愈合不久的混沌道体表面，再次崩开一道道细密的血色裂纹，可他盘坐的身影纹丝不动，结印的双手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脑海中，混沌金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其上，篡夺伪钥的灰色钥匙虚影发亮，强行解析并改写着两个截然不同的人的命运轨迹。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流逝。
终于，当最后一根属于林行止的本命因果线，被成功嫁接到危止身上时，赵凡指尖的混沌气流嗡的一声，骤然断裂。
同时身体一软的林行止与危止和尚，双双向后倒去，陷入了最深层次的沉睡。
“成了。”
第一时间上前探查的苏梦瑶，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喜色。
稳定下来的，是两人的生命体征，虽然气息极其微弱，但他们眉心处那代表存在崩溃的黑色裂纹，已经彻底消失。
他们被从不存在的深渊里，硬生生拽了回来。
“啾。”
兴奋的叫了一声的红衣少年，总算松了口气，他看向赵凡，却见赵凡只是擦了擦嘴角的血，眼神依旧凝重。
“得找个地方躲躲，找个没人的禁地，先躲他个百八十年，等你伤养好，咱们实力上去了，再出来把那帮孙子一个个全宰了。”
这几乎是所有人在绝境下最本能的想法。
然而，缓缓摇了头的却是赵凡。
“来不及了，而且，根本没安全的地方。”
“怎么可能，天大地大，总能……”
话未说完的红衣少年，被赵凡抬起手制止了。
赵凡闭上眼，一段从老乞丐记忆深处剥离出的核心画面，被他用神念直接投射、进苏梦瑶与红衣少年的识海。
轰。
两人的身体同时一僵。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冰冷死寂的宇宙虚空。
正在那里缓缓转动的，是一个极大的磨盘。
那磨盘，竟是由无数星辰的骸骨与破碎世界的残骸堆砌而成，每一粒沙砾，都曾是一颗繁盛的星辰。
而在磨盘的中心，是一只巨大，冷漠，布满玄奥星纹的独眼。
下一瞬，画面变化。
一名气息强大，同样身为变量的修士，被无数条规则锁链拖拽着，绝望嘶吼着，被投入了磨盘之中。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只是一瞬间。
那名变量的道基，神魂，气运，连同他存在过的一切痕迹，都被那恐怖的磨盘彻底碾碎，磨灭，化作一缕精纯到极致的本源之光，被中心那只巨大的星纹独眼缓缓吸收。
独眼之中，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只有无尽的漠然。
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再平常不过的进食。
画面到此为止。
浑身发冷的苏梦瑶与红衣少年，感受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绝望，让他们几乎无法呼吸。
“没用的，躲不掉，咱们不是猎物，是燃料，清道夫那不是追杀，是收割，每一次绝境都是在催熟咱们，等咱们挣扎到底，潜力榨干，熟透了，就是扔进那磨盘的时候。”
打破了他们最后侥幸的，是赵凡在他们心底响起的冰冷声音。
血淋淋的揭开的，是残酷的真相。
原来，他们拼尽全力的挣扎求生，在天道眼中，不过是圈养的牲畜在长膘。
所谓的安全之地，根本不存在。
“那，那咱们咋办。”
声音发颤的红衣少年，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茫然。
“所以我需要个盟友，下一个目标，南域，堕落之地，我要去找合欢宗那个圣女。”
睁开眼的赵凡，目光扫过沉睡的危止与林行止，最终落在南方天际。
“你疯啦，合欢宗那是魔道，那圣女出了名的吃人不吐骨头，咱们现在去，跟送死有啥区别。”
瞬间炸毛的是红衣少年。
“你身体都到极限了，不能再冒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