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淮能怎么办?
他只能加入,难不成还要和其他人对着干吗?
其实有宋大人加入也好,届时一旦扶贫方案失败,有对方在前面顶着,最后的追责也到不了自己头上。
在官场上混迹多年的钱淮很快想通之后,连忙站起来表示。
“诸位大人皆是一心为百姓着想的人,我自然也不能落后。”说着又他对宋禾深深鞠上一躬,“日后一同办事,还望宋大人多多提点。”
宋禾不知道为什么钱同知的态度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积极了,但是无所谓。
伟人曾经说过,不管白猫黑猫,能抓住耗子的就是好猫。
钱同知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宋禾并不关心,只要他愿意配合自己干活就行了。
宋禾回敬一礼,“钱大人真是太客气了,我可听说您曾在管仓县任职时,劝课农桑深受当地百姓爱戴,钱大人您对管仓县那边熟,等过几天咱们到那之后,还请钱大人您多多帮忙才是。”
钱同知听完宋禾的话,面上不显,却在心中长叹一口气。
不愧是能从农女变成女官的人,宋禾这是早早的就把自己调查清楚了,而且这两口子明显一早就想要拉自己上船。
“哪里哪里,咱们应当同舟共济才是。”
钱同知一边说话,一边心想,这宋禾怎么就不是自己的闺女呢?要是他有一个这样的闺女,还愁什么?儿子顶不起门户啊,直接给闺女往家里招个婿就是了。
……
分羊也不是那么好分的。
要事先确认,要把羊发给哪些村子中的哪些人家,前置准备工作大概进行了小半个月。
前置准备已完全办妥,到了要去管仓县分羊的时候。
然而就在这时,宋禾又收到一个好消息传来。
那就是公爹顾德山和婆母沈绣屏,正在前往宜临府的路上。
宋禾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整个人简直高兴的不得了。
现在是永徽四年的五月下旬,宜临府的夏收刚刚结束。
如今公爹婆母两个人已经快走到秦陕了,过了秦陕就是宜临,估计半个月以后就能到。
婆母和公爹来了好啊,原先她还担心自己这段时间外出办事,府衙内院没人管呢。
等婆母一来,自己直接就能变成甩手掌柜,一心一意去忙外边的事了。
清露从外面走进来,今天的她穿着一身男装,头上戴着一顶帽子,从背影看过去,乍一看,还以为是一个身量单薄的青年。
“大人,马匹已经备好。咱们该出发了。”
盛夏站在宋禾身旁,打扮的和清露别无二致。
宋禾点了点头,“咱们走吧。”
到了门口,宋禾和大部队汇合,她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如行云流水一般。
反观一旁的钱同知,还得脚踩马凳,被两三个人扶着上马。
钱同知好不容易上了马背最好,一转眼看见宋禾的动作之后,整个人一顿。
老了,老了,就连上马的动作都不如年轻人潇洒自如。
宋禾看向钱同知,“钱大人,后边儿还跟着一群人赶羊,咱们路上不必走得太快。”
钱同知微微拱手,“多谢宋大人体恤。”
宋禾道:“我听说,卫所的人就在城外等着,咱们只要出成就,能和他们汇合。”
钱同知点头,“嗯,那咱们就出发吧。”
宋禾牵着马缰开始前进,在她前方,大约十来个人赶着几百头羊走着。
羊在前面走,四周有人赶着,宋禾和钱同知一行人在后面跟着,这样一来就不必担心自己骑得太快,后面人追不上。
等出了城之后,宋禾看见了一个令自己意想不到的人影。
贺宁玉骑着一匹油光水亮的黑马。
宋禾惊讶的出声,“贺大人!”
宋禾没想到,贺宁玉竟然亲自来?
贺宁玉骑着马走到宋禾和钱同知面前,拱手见礼,道:“我奉了府台大人的命令,亲自护送宋大人和钱同知前往下县发羊。”
宋禾笑着说:“有贺大人在身旁护送,我和钱大人这下可是真安全了。”
钱同知看见贺宁玉,又看见那一群骑着马,一看就不是普通卫所士兵的将领们,心中也是同样感叹,顾知府安排的的确好。
被这样一群人保护着,的确是安全感满满,他还真是沾了宋大人的光啊。
……
管仓县是宜临府的附郭县。
所谓附郭县,就是指县治与府治所同处一城的县,举个例子就例如北京市的大兴区。
大兴区就是北京市的附郭县。
一行人从府城出发,大概走了一个时辰,便抵达了管仓县衙门。
管仓县知府曹仁寿,早早的便率领一众县衙官吏等候在从府城走向管仓县必经的官路上。
此时看见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过来,便率领诸位属下迎了上去。
“下官,管仓县知府曹仁寿,见过同知大人,见过奉议大人。”
钱同知骑在马上,很有一副高官的派头。
“都起来吧,大家都是同朝为官,不必多礼。”钱同知从马上下来。
宋禾也跟着下了马。
“多谢大人。”众人从地上站起来。
钱同知介绍宋禾,“这位是宋奉议,宋大人,皇后娘娘亲赐的五品女官。宋大人随夫家来任上,得知府衙要给百姓发羊,促使百姓增收,脱贫致富,特此前来监察。”
管仓县知县事前便得知,有位女官会全程监察发羊情况,而且他还知道,这位女官正是宜临知府的妻子。
一个女官身份已经不得了,更何况,对方的丈夫还是位正四品的朝廷大官,对方的身份,他们可惹不起。
“下官见过宋大人。”管仓县知府递上来了一个册子。
“这里面记录的,便是今日要发放山羊的农户家庭住址,咱们是先歇会儿再过去,还是……”
宋禾道:“直接过去吧。”
“是。”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开始往村里走。
宜临地区多山,宜临府所在的地方还算是一个小平地,但是越往下县走就越是不行。
众人经过一段路的时候,管仓知县示意众人下马。
“这里上个月下了一场雨,冲断了山路,虽然县衙及时派人修通了路,可还是不怎么好走。”管仓县丞道。
管仓县令叹了一口气,“修成这样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如今农忙,不是征摇役的时候,等到今年冬天,或者是明年开春,才能召集一些民夫,把这边的路重新修缮一下。”
古代社会就是这样,社会福利和社会保障几乎没有,农民反而需要向上缴纳赋税,还需要强制服徭役。
开路、修桥、建堤、挖河,全都是普通老百姓服徭役时要干的活。
宋禾脚踩在坑坑洼洼的山路上,抬头望着远方的山,眉头死死的皱起。
管仓县还是宜临府中比较富裕的县城,然而富裕的县城都是这副鬼样子,那些不富裕的县城得什么样?
“宋大人是不习惯走山路吧?”
钱同知看起来宋禾的表情,笑着道:“我刚开始过来的时候也不习惯,等走多了,慢慢的也就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