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雪梅哭了一会儿，才慢慢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她一边抽泣，一边说道：“我当时都想走法律途径了，实在不行就去法院起诉。”
“但是赵广平似乎也知道我在想什么。”
“他直接威胁我，说就算法院判了离婚，他也会一直跟着我，我永远别想逃走。”
“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我甚至觉得，是不是上辈子欠他的太多，这辈子才要来还账。”
“结果没想到，他竟然走了。”
说到这里，孙雪梅眼神中还有些迷茫。
似乎仍在怀疑，这到底是她的一场梦，还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是老天终于开眼了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赵广平啊赵广平，你也有今天。】
陈继东等她缓过来，才说道：“孙雪梅，你的遭遇，我们会核实。”
“赵广平的死亡原因，同样要按照正常程序调查。接下来可能需要你配合提供手机、近期饮食和就医情况。”
孙雪梅点点头：“没问题。”
【是啊，警察都介入了，他是真的死了。】
【我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才会被他折磨这么多年……我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人不人，狗不狗……】
刘航元开始和孙雪梅这边对接，调取通讯、支付和就医记录。
从赵广平家里离开的时候，大家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他们平时接触的案件不少，见过的人也多。
可孙雪梅胳膊上那些新旧交错的伤，还是一直在几人脑子里晃悠。
等回到办公室以后，陈继东先召集大家开了个小会，询问众人的看法。
顾晏廷率先说道：“目前能够确认的，是赵广平死于急性肝衰竭，生前跟妻子的矛盾也很严重。”
“但到底是有人故意投毒，还是食物意外受到污染，还要等检验结果。”
陈继东点了点头，又转头问时菱：“你怎么看马桂兰和孙雪梅？”
时菱回忆着今天询问时两个人的反应。
“马桂兰一直在替儿子找理由，也拿不出任何证据。她的怀疑，全部建立在孙雪梅长期遭受家暴、曾经提出离婚上。”
“孙雪梅提到赵广平死亡的时候，的确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但她被家暴了这么多年，突然摆脱赵广平，这种反应不算奇怪。只能说她有动机，目前还不能说明她真的动了手。”
刘航元立刻点头：“是啊，要是有这么一个人，让她觉得未来一点希望都没有，现在这个人突然死了，她会高兴也很正常。”
江明却说道：“不过，也正因为她遭受了这么多年的家暴，所以她的杀人动机才格外强烈。”
“要判断她有没有动手，还是要把她最近的行动轨迹和赵广平出事前吃过的东西全部查清楚。”
陈继东说道：“江明说得没错。孙雪梅的经历值得同情，但我们要保持冷静，绝不能让同情影响判断。”
“孙雪梅已经同意配合提供手机。江明，你和刘航元办理手续后，对手机里的电子数据进行提取和固定。”
“顾晏廷、时菱和张海涛负责走访她的同事、邻居，核实她最近的生活情况。”
“周静继续跟进患者检材和剩余食物的检验结果。”
几人立刻开始行动。
孙雪梅现在在一家超市负责收银。
工资虽然不高，但是她和女儿都比较节俭，平时的生活没有太大问题。
顾晏廷、时菱和张海涛先去了一趟超市。
超市老板看着孙雪梅的照片，辨认了半天，还是没有立刻想起她是谁。
直到旁边的经理小声提醒，说孙雪梅就在前台收银，他才恍然大悟。
老板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店里的员工实在太多了，她平时又没惹过什么事，我还真不太了解。”
这倒也正常，不过很明显老板提供不了太多信息。
三人又开始问看起来更了解情况的经理。
经理对孙雪梅的印象明显深一些。
她想了想说道：“孙雪梅她干活挺麻利，收银速度也快。熟客知道她那边结账快，都愿意到她那一队去排。”
“其他倒没什么特别的，在这里干了好几年，很少请假，也很少迟到。”
时菱又问道：“除了这些，她平时还有没有什么比较特殊的地方？”
经理仔细回忆了一会儿，才说道：“要说特殊，她应该算是特别节俭吧。”
“超市里新到的蔬菜、水果，其他员工下班时多少都会买一点。孙雪梅从来不舍得买正价的，只有当天卖不完、马上就要处理的东西，她才会买一些带回家。”
“她自己带的午饭也特别简单，经常就是白米饭加一点咸菜。”
在跟其他同事了解的过程中，大多数人对孙雪梅都不算熟悉。
收银员工作的时候一直守着自己的收银台，平时跟其他同事接触的机会本来就不多。
只有一个性格开朗的大姐说道：“雪梅跟她老公关系不太好。”
“有一次我们一起去换工作服，我不小心看见她手臂上全是青紫。我问了一句，她赶紧就把袖子放下来了。”
“她不喜欢跟别人讲家里的事情，我看她不想说，也就没再问。”
提到孙雪梅为什么这么节俭，这位大姐倒是知道一些。
“她说自己得给雨桐攒大学学费。孩子成绩不错，她想让孩子以后去外地上大学，离家远一点。”
说完，大姐叹了口气：“当妈的，都是为孩子想。”
“上大学的消费可比初高中阶段要高不少。”
大姐给了一个“你们不懂普通的心酸”的表情，“如果自己的孩子考上的是普通本科，那么一年学费也需要至少四五千块钱。”
“再加上大学的生活费，一个月至少也得一千到一千五，如果是比较发达的城市，可能会达到两三千。”
“而且开学之前就需要先买好电脑、手机、平板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乱七八糟地加起来，花钱可老多了。”
【要我说，雪梅还是太傻了，女人还是对自己好一点。】
【要是自己都不对自己好，其他人就更不会对自己好了！】
听到这里，时菱面前仿佛看到了孙雪梅往日的样子：白天努力工作、省吃俭用，晚上回去还要承受赵广平的怒火。
她突然觉得更心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