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房间里。
陆远樵正缩着脖子坐在床边准备挨训。
程瑾几次想骂出口,但看他紧张兮兮知道自己犯错的样子,又没忍心,憋了一肚子火无处发泄。
陆远樵:“你赶快骂吧,骂完我心里踏实。”
“你也知道你欠骂?!你早就有预谋是不是,故意趁我们吃饭把孩子抱走,我告诉你,你今天幸亏只带了两个,小妞没带,你要是连小妞也抱走了,你等着陆衡跟你翻脸,他今天没张口骂你那都是他能忍,要不是许主任他们在,你看陆衡怎么跟你算账?!”
陆远樵依旧委屈巴巴:
“我又不是没跟你们打招呼。”
“你什么时候打招呼了?”
“我给你们留纸条了啊?”
“留纸条了,纸条呢?”
“压在床头柜奶瓶底下,你们没看到?”
程瑾翻了个白眼:
“孩子都丢了,谁有心思去看奶瓶底下有没有字条?!”
陆远樵小声嘟囔:
“那不怪我,是你们自己没看到。”
总之陆远樵心虚,但不多。
“我警告你,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后你再不能没经过同意把任何一个孩子带走——老二也不行!再有下一次,别怪陆衡以后再也不给你看孩子!”
一听说再也不让他看孙子,陆远樵彻底怂了: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以后不乱带走了。”
反正他今天带两个孙子出来一趟,已经很拉风了。
剩下一个小妞……
算了,不值当陆衡找他拼命的。
就是可惜自己苦练的扎小辫技术暂时派不上用场了。
程瑾在这边严肃认真的把陆远樵教训了一遍,就回去了。
……
姜眠回到疗养院,准备给老大老二冲奶让他们睡午觉。
拿奶瓶时看到陆远樵留下的纸条。
她拿给陆衡看。
陆衡一看到老陆的字迹团吧团吧直接扔垃圾桶了。
三个孩子喝了奶,躺在床上睡觉。
小妞悠闲的掰着两只小脚丫,扭头望向大哥二哥:
嘻嘻,我不告诉你们,我今天吃到螃蟹了哦。
虽然没吃到肉肉,但是嗦到螃蟹味了。
老二瞪眼:
螃蟹?螃蟹是什么?!
小妞:你连螃蟹都没见过,我可是跟着爸爸妈妈出门见到了!
老二:哇,不公平啊,爸爸为什么带你出门不带我,我也要看螃蟹!
小妞:谁让你跟着那个吓人的老爷爷走的,你要不跟他走,爸爸也带你的。
老二:我下次不跟他走了!我下次要跟爸爸!
老大:你不跟他走也没用,爸爸也不带你。
老二:“哇!!”
准备要睡觉的老二,忽然哭了。
姜眠把老二抱起来:
“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陆衡:“肯定是让老陆吓的。”
姜眠等三个孩子都睡熟了后,自己也眯了一会儿。
醒来,和陆衡一起去找魏校长。
举办露天舞会的事,还得经过魏校长同意。
本来担心魏校长会不会觉得她多事,没想到,魏校长欣然同意了:
“不错,举办露天舞会是个不错的主意,对了,你说的那个许主任,是哪个许主任,不会是三机部的吧?”
姜眠道:
“就是三机部的许主任。”
魏校长惊讶:
“你竟然认识三机部的许主任?”
姜眠讪笑:
“刚刚找孩子认识的。”
魏校长点头:
“既然是许主任主动提出来的,咱们也不好折了人家的面子,那就办吧,我等会儿去通知大家,找几个人出头负责,这次过来度假的,有几个文艺积极分子,他们肯定愿意帮忙。”
让魏校长说对了,过来度假的职工听说要举办露天舞会,还是跟干部疗养院那边一起举办,都很捧场。
有位副教授的家属是剧团的,姓丁,主动出来帮忙筹办舞会的事。
有了魏校长的支持,和丁姐的助力,舞会的事也很顺利,定好了明天晚上六点,在他们这边的院子里举办。
同时还邀请了周边几家疗养院里的人,让大家到时候过来凑热闹。
消息一传开,周边疗养院瞬间热闹了起来。
八十年代初的风气刚日渐放开,露天舞会在京城本就是新鲜时髦的消遣,换到北戴河,更是难得。
正好过来度假的人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忙活,无非是到海边逛逛,尝尝海鲜,过了那个新鲜劲也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现在听说要举办舞会,都不用人催促,主动过来帮忙筹划。
丁姐剧团出身,懂布置、懂排场,当即牵头梳理出整套筹办流程。
先敲定场地布置。
舞会选址就在疗养院主楼前的露天大院,地面平整开阔,四周栽着高大的松树,傍晚海风穿林而过,凉爽惬意,正是办舞会的最佳场所。
魏校长的老伴儿带头把场地打扫干净。
砖缝里的尘土都扫的干干净净,防止跳舞时扬起灰尘。
周围放置一些板凳,供大家休息。
姜眠没想到大家的兴致这么高,眼看着疗养院这边真的忙起来了,她和陆衡专程去找许主任,告诉许主任,舞会定在明晚六点,到时候让他们疗养院的人过来一起参加。
许主任笑着夸奖:
“小姜,你办事真利索,我中午才跟你提起这事,你下午就办妥了。”
说着,又扭头对戴秘书开玩笑道:
“看着没,以后就按照这个办事效率。”
戴秘书恭顺点头:
“是,主任。”
姜眠道:“许主任,那您别忘了,明天到时候和各位领导一起到我们小院里跳舞。”
“好,对了,有什么要我们帮忙的吗?”
“没有要帮忙的,带着人去就行了。”
“好。”
姜眠和陆衡走后,许主任吩咐秘书:
“小戴,你出门看看能不能买点本地水果什么的,或者预定点冰棒,明天带过去,咱们不能空着手。”
“是,主任,我出去看看,看能不能买到合适的水果或者冰棒。”
戴秘书骑着疗养院的自行车出门买水果了。
骑车走出去没多远,看见前面路边走来两个年轻女同志。
两个女同志手里都拎着帆布包,汗流浃背、形容憔悴。
明明身上穿的衣服不错,看着却像逃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