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九的手掌贴上去，被那层屏障弹开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第一次出现了不同的神情。
“有意思。”
他往旁边绕了半步，屏障跟着转方向。
他加了力道，屏障的光开始闪，颤动起来。
就好似蜡烛快灭的时候那样，撑着，摇摇欲坠，但已经快到极限了。
沈清寒盯着那层屏障，把牙咬死，手往楼梯扶手内侧那个暗格里伸去。
她摸到了一个按钮。
萧何教她用过，说是灵能压缩炸弹，埋在别墅地下，足够把这栋楼夷平。
“你要是引爆，你自己也活不了。”
夜九看着她的手，语气清淡，“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沈清寒把那个按钮按下去了。
“萧何要是...”
没等他说完。
轰。
爆炸从地下往上，整栋楼，楼板从下往上一层层往上顶，窗户玻璃整面炸出去，火舌从地下冒出来，把院子烧成了一片红。
废墟还在燃着的时候，萧何到了。
夜九也是真没想到这婆娘竟然这么疯狂，真炸啊！
萧何手中紧攥龙渊，剑气往夜九所在的方向劈出去。
夜九刚准备走向沈清寒，见状停了下来。
偏了偏身，剑气从他肩膀边擦过去，把他身后那堵残墙从中间切断，两段残墙往两边倒下去，砸起烟尘。
萧何落地，站在碎石堆上，往废墟里扫了一眼。
沈清寒趴在一堵倒塌的承重墙后面。
那块位置是主楼里最结实的地方，爆炸的冲击波刮过去留下一层黑灰，但人是完整的。
她抬起头，看到他，嘴唇动了动，没哭，但眼眶红的。
萧何把视线从她身上收回来，对上夜九。
夜九站在废墟中央，白衬衫染了灰。
看着萧何走过来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
“快了些，我以为你还要五分钟。”
萧何没有开口，站定，把龙渊剑握紧。
“你女人还活着，”夜九把目光往沈清寒那边扫了一眼，“命不错。”
“不过这婆娘也是真的疯啊！”
萧何的视线落在夜九身上，只是看着那张脸，看了两秒。
然后某个什么东西在胸口烧起来了。
不是真灵，也和以前见过的任何一种力量都不同，什么东西从很深的地方爬上来，和体内已经被逼到极限的真灵撞在了一起，撞出了一种全新的颜色。
紫的，带金，但往深处沉的时候有黑，是那种窑子里烧了一夜的瓷釉出来的颜色，美得有点邪。
夜九的眼睛微眯了一下，这是他今晚第二次退步。
“这是。”
萧何也不知道是什么，但他感觉到那股气息后直接就朝着夜九冲去。
这一次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个层级，地面从他脚踩的地方往四周碎开。
那团紫黑色的焰火包裹着他整条右臂，龙渊剑在焰火里颤鸣。
拳头落在夜九的胸口，这一次没再打空。
夜九往后退了一步，实实在在的一步。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有一道细浅的痕。
“有意思。”
“真灵境的人，烧了魔气出来，你这辈子就你第一个。”
夜九的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废话少说。”
萧何换手，左拳裹着紫焰打出去。
夜九这次没有接，侧身让开，反手一掌往萧何左肋那根断骨的位置拍。
断骨被从外面撞了一下，往里顶得更深，萧何闷哼了一声，没停手，右剑往夜九的颈侧切过去。
两人在废墟里来回，每碰一下，地面就往外扩一圈裂纹。
夜九的白衬衫破了好几处，萧何的外套早就没了，伤口往外渗的血在紫焰里蒸出黑烟。
但萧何在硬撑着。
沈清寒趴在残墙后面，把自己缩到最小，眼睛盯着废墟中央那团越燃越旺的紫黑色火光，把嘴唇咬住，没发出任何声音。
她怕影响到萧何。
打到第三十几个来回，夜九停下来了。
他站在萧何面前，把右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指节一扣，发出一声脆响。
“行，差不多了，陪你正经玩一场。”
他抬起右手，往地面上按了一掌。
那一掌不重，但按下去的瞬间，地面上裂开的那些纹路全都亮了。
墨绿色的光从裂纹里涌出来，顺着地面蔓延。
一圈一圈，把庄园的范围全部圈了进去。
圈住之后，光往上竖起来，变成了一堵墙，把天都盖住了。
这片天地和外面隔开了。
萧何把神识往外探，探不出去，砸在一块铁板上，弹回来。
“万骨血域。”
萧何缓缓开口，宝箓中所记载的。
夜九嘴角微微上扬，没有说话。
随后，土地从下往上翻。
一根根枯骨从里面拱出来，手骨，肋骨，头骨，各种形状的，拼成各种样子，站起来，朝萧何走过来。
一具，两具，十具，二十具。
萧何握着剑，没有后退，紫焰裹剑，往最近的一具砍下去。
骨头碎成粉，还没落地，地面又涌出来一具。
消耗。
夜九站在远处，在那片枯骨中间，手背在背后在看戏。
萧何一边打一边往他的方向逼近。
剑气横扫，每一下都能清出一片，但清出来之后马上又补满了。
推进的速度比消耗的速度慢。
他把神识往夜九身上扫了一遍，扫第一遍，没找到破绽，扫第二遍，还是没有。
扫第三遍的时候，他慢了一下。
右胸，靠近心脏的位置偏右。
有一块地方，那里流动的黑色纹路断了，形成了一个死角，大小如拇指，纹路绕着那块地方走，不进去。
但嵌进去的是什么，他看不出来，只知道那里的防御比其他地方薄。
萧何把这个位置记下来，没有立刻动，反而往后退了半步，让枯骨群把自己重新包围进去。
沈清寒在那片结界里喘不过气。
她扒着残墙，看着萧何被那些骨头压进去一截，往外推一段，又被压回去。
她想出去帮忙，却又怕影响萧何。
萧何往外打了一拳，打出一个缺口，把头偏过来，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