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雅涵在新别墅大房间里睡了个超长午觉。
当她被杨久郎从床上喊起来叫到门外,指着一辆白色小奔驰时说是她的时。
她以为还在梦里。
揉揉眼睛,瞪了杨久郎一眼:“无聊,我再去睡会儿。”
说完转身要走。
“等等!”杨久郎喊住她,探身到车里拿出行驶证和她的身份证,递到手里:“你自己看。”
张雅涵接过打开,惺忪的眼神渐渐清醒,继而变成严肃。
抬头猛的盯住杨久郎:“你,这是什么意思?”
杨久郎打了个哈哈:“你不是喜欢旅游嘛,这小车代步正合适,也不用天天想着定车票什么的了。”
张雅涵面色渐红,朝杨久郎喊道:“代步?杨久郎,这是一辆车啊,你他妈,你小时候连个棒棒糖都没送过。”
“我送过,你不要!”杨久郎委屈的说。
“所以啊,我棒棒糖都不要,你送我车,还是奔驰!你怎么想的?”
“嗨,别大惊小怪的,这车也就十万块钱。”
张雅涵一愣:“你放屁!”
杨久郎无语,又把购车合同拿出来递给她。
张雅涵打开看了看,露出惊讶的表情,“杨久郎,这车怎么可能才十二万?”
杨久郎摊摊手:“二手车啦,就是这个价,不信你自己上网查。”
张雅涵气消了一些,看着眼前可可爱爱的小白车,最后还是摇摇头:“杨久郎,帮我退了吧,我现在连饭都吃不起,我怎么,我怎么配开这车?”
杨久郎一下严肃下来,正色道:“别说什么配不配的,没钱只不过是你当下的一种状态,又不是你这一辈子的标签。张雅涵,在我这里,你的标签是学霸,是品学兼优,是努力,是坚韧。你自己想想,你这样一个人,难道连一辆十几万的车都配不上吗?”
张雅涵一下愣住,心里隐隐一痛。
是啊,区区一辆十几万的小车,如今都成了我的高不可攀了吗?
我什么时候,变的这么低微了?是因为工作时的不如意?还是父亲病故时的磨难?
张雅涵咬咬嘴唇,凤眼瞪着杨久郎看了一会儿,轻声道:“可是,我还欠着你那么多钱。”
杨久郎哎呀一声,大声道:“张雅涵,亏你还跑过那么多地方,见过那么多风水人情,我以为你已经超脱物外了呢,没想到还困在世俗里面,唉,我很失望。”
杨久郎这句话,又像一把利刃扎进了她肚子里。
如果说他刚才那段话点醒了她的卑微,那这段话真是直逼内心的伪装了。
是的,她还困在世俗里,或者说,部分困在世俗里。
她能做到坦然面对父亲的离世,也能接受母亲在跳广场舞时和别的大叔拉扯。
但是在最俗物的金钱面前,她还远没做到超脱。
当然,这不是她的问题。
就像大家常说的财务自由一样,其实沾上金钱,就已经不可能再有自由了。
张雅涵抿着嘴,手指死死地捏着那本行驶证,半天没说话。风吹过来,把她没扎的头发吹得糊了一脸。
终于。
“好吧,”张雅涵垂首挣扎片刻,虽然还是没有捅破,但已经接受了,“杨久郎,这车,算我借你的,以后一起还。”
杨久郎挥挥手:“随你。”
他这么潇洒,倒显得自己庸俗了,张雅涵气恼的瞪了他一眼,“给姑奶奶开门。”
杨久郎咧嘴一笑,恭恭敬敬的打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张雅涵迈前一步,还是不解气,撅着嘴:“你说,公主请上车。”
“你,”杨久郎哽住,前前后后看了一圈,才小声嘟囔了一句:“姑奶奶,请上车。”
张雅涵张开嘴,灿烂的笑了,红口白牙的。
一坐进车里,张雅涵便被便被车里考究的内饰吸引。
浅青色真皮座椅,让人心旷神怡。
她微微倾身,目光扫过精致的仪表盘,顺着流畅的中控台缓缓游走。
忍不住伸手触摸,哑光质感的饰板肌理细腻考究,金属按键触感利落清脆。
张雅涵眼里全是喜悦,整个人都快沉浸在这份独属于自己的爱车的美好之中了。
杨久郎拉开副驾门,屁股一撅,咣当一声砸进来。
“哎呀,你轻一点。”张雅涵忍不住吼了一嗓子。
杨久郎嘿嘿一乐,“开开,我看你手法到底行不行?”
张雅涵扭头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
调整座椅,系安全带,动作一气呵成。
启动车子,挂挡,松手刹,轻踩油门,车子平稳地滑了出去。
她没说话,专注地看着前方,一开始还小心翼翼,没多久就驾轻就熟。
方向盘在她手里稳稳当当,过弯、加速、点刹,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
“可以。”杨久郎由衷地赞叹,她不但会,还有那种天生人车合一的车感。
不像有些女人,别说人车合一了,简直就是相互排斥的敌人。
说的就是你,周婉秋!!!
“那当然,我考驾照的时候可是全满分。”张雅涵得意地挑了挑眉,轻巧的打着转向灯,沿山路向下开。
没多久,就过了自家老别墅。
“好了,好了,掉头。”杨久郎连忙说。
张雅涵原地掉头,只打了几把。
杨久郎解开安全带,“好了,我去公司吃饭,你回去吧,等会我给你打包。”
张雅涵朝外看了看,半山途中,只有错落的别墅群,问:“你们公司在这里?”
“宿舍在这附近啦。”杨久郎下车,咣当把门带上。
张雅涵又气的朝杨久郎吼了一嗓子:“杨久郎,我再次提请你,上我的车,给我轻点!”
“哈哈哈哈哈...”
杨久郎下车,夕阳已经彻底沉下去了,天边只剩一条暗红色的余晖。
小车启动,没走几米却又停下,张雅涵探出头又喊了一嗓子:“哎,可以的话,带点啤酒。”
杨久郎烟塞嘴里,无语的朝她挥挥手。
小车丝滑前行,白色车身在山路上划出优美的圆弧,像张雅涵的臀。
回到家时,院子里那圈暖黄色的地灯已经亮起。
宫爱和小朋友心心正光着脚丫子在草地上追着玩儿。
“减肥呢大作家。”杨久郎礼貌问候。
宫爱一下停住,一跺脚鼓着嘴巴喊:“大师叔~”
心心笑了起来,整个院子里都是她咯咯咯咯咯的笑声。
当然,还飘着浓郁的番茄炖牛腩的人间真香。
这一天提车、接人、买车连轴转,杨久郎还真饿了。
流着口水就往屋里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