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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龙爪破地(1 / 1)

锋锐的怨力擦着后心划过时,常生几乎是凭着本能拧转了腰身。

白衣被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肩背处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阴冷的死怨之气顺着伤口往经脉里钻,和原本的邪毒搅在一起,疼得他神魂都跟着颤了三颤。

身前的清龙虚影失去神念支撑,瞬间黯淡了大半,被骨杖的浊光压得节节后退。

秽灵落在祭台边缘,黑雾凝成的身形比在渊底时凝实了不少,只是左肩处还留着被献祭阵灼伤的痕迹。

它怨毒地盯着常生,嘶哑的笑声裹着浊气散开:“常生,没想到吧?你以为我逃进地脉是苟延残喘,却想不到我会遇上苍少主。”

苍衍拄着骨杖缓步上前,嘴角噙着得意的笑。

“说起来还要谢谢你。”他用骨杖轻点地面,浊意顺着裂纹往地底钻,“若不是你在陨蛟渊底打碎了封印,放这团秽灵出来,我还找不到能直通浊龙大人的媒介。

它助我引龙气,我助它凝本源,各取所需罢了。”

常生半侧着身,肩背的血顺着衣摆往下滴,在灰黑的地面上晕开深色的痕。

他没说话,指尖死死扣着龙髓与玉璧,指节泛白。方才强行催动龙影本就耗空了大半力气,此刻又遭秽灵偷袭,经脉里的道力乱成一团,连站稳都要凭着一股心气硬撑。

“还愣着干什么。”苍衍眼神一厉,骨杖重重砸在祭台上,“一起上,杀了他,夺了龙髓玉璧,今日就是我苍梧复国的开端!”

秽灵怪笑一声,黑雾化作数道利爪,从四面八方朝着常生抓去。

苍衍同时催动骨杖,漆黑的浊光凝成巨锤,带着山崩般的威势当头砸下。

两道邪力前后夹击,封死了所有躲闪的余地,摆明了要一击置他于死地。

常生深吸一口气,喉间涌上的腥甜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他没有躲,反而往前踏了半步,将玉璧横在身前,龙髓贴在玉璧背面,残存的道力尽数灌了进去。

清龙虚影没有再往外扩张,反而向内收缩,凝成一层薄薄的光罩,牢牢护在周身。

利爪与浊锤同时砸在光罩上,刺耳的碎裂声响起,光罩瞬间布满蛛网似的裂纹。

常生闷哼一声,双膝微微弯了弯,又硬生生挺直,嘴角溢出的血顺着下颌往下淌。

他在等。

等这两股同源的邪力撞到一起的瞬间。

秽灵的本源与骨杖同出一源,皆是古国覆灭时的死怨浊气所化,平日里互相滋养,可一旦力量失控对冲,最先反噬的就是它们自身。

这是常生方才交手时察觉的破绽,也是他眼下唯一的胜算。

光罩碎裂的刹那,常生手腕猛地一转,玉璧上的玄字符印骤然亮起,借着两股邪力相撞的势头,硬生生将它们的攻击方向偏了半寸。

漆黑的利爪与浊锤擦着常生的身侧掠过,不偏不倚撞在了一起。

轰的一声闷响,邪力炸开的气浪掀飞了满地碎石。

秽灵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黑雾本源被骨杖的力量冲散了小半,踉跄着往后退。苍衍也不好受,骨杖嗡嗡震颤,反震之力顺着手臂窜进经脉,他脸色一白,张嘴吐出一口血。

“废物!连个重伤的人都拿不下!”苍衍恼羞成怒,厉声骂了一句。

秽灵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却没反驳。它本就不是真心臣服,只是借对方的骨杖恢复本源,此刻吃了亏,心里已经打起了别的算盘。

常生抓住这片刻空隙,身形掠到祭台旁,指尖弹出几道清气,割断了绑着剩余镇民的绳索。

“往山下跑,别回头。”他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几个镇民早已吓得浑身发软,听见这话才回过神,跌跌撞撞地往山道下逃。

苍衍见状更是怒极,抬手就要催动骨杖去追。

常生身形一晃,拦在了他面前。

白衣染血,脸色惨白,可眼神依旧亮得惊人,像寒夜里不熄的光。“你的对手是我。”

“就凭你?”

苍衍狞笑起来,伸手抹掉嘴角的血,“你以为这点小伎俩就能赢我?我告诉你,今天谁也救不了这镇子,谁也救不了你!”

他忽然抬手,将骨杖尖刺对准了自己的掌心,狠狠划了下去。

王族精血顺着骨杖纹路往下淌,浸进顶端的黑珠里。

骨杖瞬间爆发出远超之前的邪威,暗红色的血光混着漆黑浊气冲天而起,和陨蛟渊底的地脉遥遥呼应。

地底深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吼,整座山体剧烈摇晃,山神庙的残墙彻底坍塌,碎石混着尘土往下砸。

地面裂开一道道漆黑的缝隙,浓稠的浊意从缝隙里翻涌出来,空气里的腐臭气息几乎让人窒息。

常生脸色骤变。

他能感觉到,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意志从地底缓缓升起,不是模糊的意识,是真正带着凶性与毁灭欲的龙威。

苍衍用王族精血为引,竟真的从封印裂隙里,引下了浊龙的一丝力量。

裂缝缓缓扩大,一截覆盖着漆黑鳞片的龙爪虚影从地底探了出来。

只是一截爪影,就压得整片山坳都喘不过气,周遭的树木瞬间枯萎成灰,连坚硬的岩石都在飞速风化。

苍衍站在龙爪虚影下,状若疯魔地大笑:“看见了吗!这就是浊龙大人的力量!常生,你拿什么跟我斗!”

秽灵缩在一旁,看着龙爪虚影的眼神里满是贪婪,也藏着深深的畏惧。

它比谁都清楚这股力量的恐怖,也比谁都清楚,苍衍根本驾驭不住。等龙爪彻底凝实,第一个被吞噬的,就是他这个引路人。

常生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了一块巨石。

肩背的伤口还在流血,经脉里的道力几乎耗尽,龙髓与玉璧都黯淡无光,短时间内再也催不动第二次龙影。

对面是疯狂的苍衍、虎视眈眈的秽灵,还有正在缓缓苏醒的浊龙残力。

局面已经坏到了极致。

龙爪虚影又往下探了几分,所过之处,万物寂灭。

苍衍的笑声越来越癫狂,骨杖举得越来越高,王族精血还在不断流失,他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却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

他已经被复国的执念彻底吞噬,哪怕搭上自己的命,也要唤醒浊龙。

常生缓缓握紧了拳头,掌心的玉璧硌得掌心生疼。

他抬眼望向那截漆黑的龙爪,又看了看山下隐约可见的镇子轮廓。

风卷着尘土扑在脸上,带着浊意的灼痛感。

他守了千年人间,闯过无数死局,从来没有哪一次,像此刻这样接近绝境。

可他的腰杆依旧挺得笔直,眼底没有半分退意。

龙爪虚影猛地一沉,朝着常生的方向抓了过来。

毁灭的气息瞬间将他笼罩。

常生没有躲,反而往前踏出一步,将龙髓与玉璧紧紧按在胸口。

他还有最后一个赌注。

赌国师与玄姓高人留下的后手,赌清龙与浊龙万古的羁绊,赌自己这条残命,还能再撑一次。

漆黑的龙爪落下的瞬间,常生胸口的玉璧与龙髓,同时亮起了微弱却坚定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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