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老夫人纳罕,真是奇了,这小子也会关心她。
但到底心里高兴,连声音都带着笑意,“我没事,阿芜怎么样,吓到了吧?”
“还好,她让我来探望您。”金阙说。
梅老夫人心道一声果然,想着笑了笑。
“没事就好,她第一次遇到这事,肯定被吓到了,你好好安慰安慰她,知道吗。”
“知道。”
看他话语又简短起来,老夫人也懒得跟他多说,“行了回去吧,去看你媳妇去。”
“是。”
金阙就这么走了。
老夫人笑着叹了口气。
眼看着儿子把儿媳妇看的比亲娘要紧,她这当娘的,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但也就那么一会儿,自家儿子什么性子,老夫人心里清楚。
那孩子,小时候还有些正常孩子的样子,会喜会怒,可他爹身体不行,他为了能坐稳镇国公这个位置,只能冒险修炼那个功法,慢慢的就没什么情绪,接人待物,都是照本宣科——
应该如此。
他便如此。
老夫人心里别提多难受,却也只能接受。
直到遇见孟芜,又把人娶回来,才总算有了点活人气。
这不是孟芜的错。
也不是金阙的。
说到底,是她们这做长辈的无能。
现在这样,挺好的。
梅老夫人心想,只是难免怅然。
金阙又回去守着孟芜,将人搂在怀里安慰,孟芜刚刚遇险,这会儿也顾不上那么多,全然依赖的依偎在他怀里。
外面护卫已经轻点了损伤,过来禀报,他应了几声,确定没问题后,继续启程。
“夫君,我要习武。”孟芜坐在金阙怀里说,带着余惊,“你教我罢。”
“会很辛苦。”
孟芜之前只是学习武功心法,可要真的习武,便要锤炼打熬身体,可是很苦的。
“我不怕。”孟芜很坚定,说,“下次再发生这种事,我想能帮你,也能保护自己,而不是只能在这里等着。”
金阙心中一软,应了声好。
从第二天开始,孟芜就开始了练武的日常。
金阙亲自教她。
她平日里,除了管理国公府,剩下的空闲时间大半都用在习武上面。
整日的忙碌中,时间过得飞快。
夏日里,一天比一天热,晃眼到了六月,宫中玉清池中的荷花开的正好。
太后有意举办赏荷宴,传下懿旨,邀请京中五品以及以上勋贵重臣家眷入宫赴宴。
说是赏荷宴,但京中众人心知肚明,这是要为陛下相看。
陛下今年十八,也该成婚了。
他虽然不急,但太后却一直惦记着呢,尤其是金阙都已经成婚的情况下。
镇国公府没有适龄的女眷,但作为太后母家人,这个宴会还是要去的。
玉清池很大,满池荷叶,一朵朵或深或浅的粉色荷花开在其中,真真是好景致。
宴便设在池边的观荷殿中,孟芜和梅老夫人坐在一起,看殿中贵女们争奇斗艳。
御膳房做的御膳被宫人们送上来,本来是很香的味道,但不知为何,孟芜闻见却有些反胃,忍不住用帕子遮住口鼻。
一开始还好,可越忍越是难受,甚至脸色都发了白。
“母亲,我出去一下。”孟芜无法忍耐,轻声对梅老夫人说。
梅老夫人正欲应好,就看到她苍白的脸色,不由担忧,握着她的手说,“你脸色怎么这样难看?”
孟芜正欲摇头说没事,那边太后已经注意到两人的动静,开口笑问起来。
“你们婆媳俩说什么话呢?”
太后心里也开怀,满殿的娇女,她只想着能给自己挑个儿媳妇出来呢。
“阿芜说要出去,我瞧着她好似有些不舒服。”梅老夫人说,可见和太后关系的亲昵。
若不然,绝不会在太后心情好时说这样扫兴的话。
太后一看,也惊了。
“看着是不好,快,快去叫太医来。”同为金家人,她可是知道孟芜对金阙的要紧的,一点闪失都不敢大意。
“娘娘,不必,我大约是果子吃多了,嗅到菜味,所以有些不适。就想出去散散。”孟芜忙说。
谁知这话一出,太后和梅老夫人两人一怔,对视一眼,眼睛都亮了。
“难道,快,快请太医。”太后一刻都不耽搁的说。
孟芜一怔,还要开口,梅老夫人已经拉了她坐下来,耐心的问,“阿芜,你这样不舒服多久了?之前有过吗?这几天用膳如何?”
“只是刚刚忽然这样,用膳,这几天不怎么想吃……母亲,怎么了?”孟芜有点不安。
梅老夫人止不住的笑,“没事,没事,让太医看看就知道了。”
“你啊,可能有孕了。”她说。
梅老夫人满心的期待,金家自来子嗣艰难,几乎代代单传,一般要结婚好几年才能有子嗣。
没想到孟芜跟金阙成婚,这才两个月,竟然就有信了。
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孟芜不由啊了一声,之后整个人都迷糊起来。
她将手放在肚子上,她,她有孕了?
太后一声吩咐,很快就有人去请了太医,皇帝正心不甘情不愿的同金阙往观荷殿走。
他不想急着成婚,对今天的赏花宴也没兴致,就想方设法的拖延,不想去观荷殿。
但金阙想去找孟芜,把事情推给皇帝就要往后面去,皇帝也不想处理事情,对比之下他宁愿去观荷殿。
一来二去,两人就来了。
谁知快要到了,就看到太医,再一问,是太后叫的,据说是镇国公夫人不适,都是一惊。
好好的怎么请太医?
金阙一刻不缓,大步而去,随宫人到了偏殿。
孟芜闻见菜味不适,就挪到了这里。梅老夫人正陪着,连太后也在。
“太后娘娘,母亲,阿芜怎么了?”金阙匆匆见礼,而后担忧的朝孟芜走去。
有人在,孟芜不喜欢在人前亲昵,他只好克制的握住孟芜的手。
太后和梅老夫人相视一笑,说,“先让太医看看。”
“我没事。”孟芜对他笑了笑,金阙哪里能放心,盯着太医看。
太医先把左手,又把右手,然后问了一些孟芜的近况,再三沉吟,才说,“似是喜脉,只是月份还短,臣并不能十分确定。”
金阙眸光一凝,转而落在孟芜的肚子上。
“什么?!”皇帝惊到,忍不住倾身,急切欣喜的问,“表嫂有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