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向前目光呆滞得看着床上的美姣，满含热泪道：“早知道她这么执着，我就不……”
说这话的时候，他心里也是很纠结的，当然早知道他会为了自己命都不要，不说答应她的请求，也要好好跟她沟通，做通她的思想工作后，再结婚。
可是如今懊悔已没用，事情发展到这地步，谁也想不到，谁也不想发展成这样！
翠玲把农资店的门拉下，也赶到了医院，看着张向前坐在床边一直望着美姣不走，便来到了秦香秀这边，问她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秦香秀正处在悲愤中，看到翠玲，就知道是丈夫叫她过来的，也不好过多为难她。
她手上挂着吊瓶，肚子早已经饿的不行了，就说，“麻烦你去集市上，帮我买点吃的，我实在饿得不行了！”
翠玲点点头，回到集市上，买了两个肉包，和一袋苹果。
利用这个时间的空隙，秦香秀也梳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吃完包子，又让翠玲帮她削了一个苹果吃。
见翠玲做事还是蛮认真的，她就耐心道，“请问你是向前哥的什么人啊？”
翠玲抬头笑了笑，“我在农资店打工，是向前大哥的员工，我是刘家村人，是林凤娇的小姑子！”
“喔，原来如此啊！”秦香秀啃着苹果，一点一点问，
吃饱后，情绪稍稍平复，肚子不饿了，身体也稍微舒缓了些，心里那块疙瘩却越卡越紧。
她终究还是放不下张向前的去向，看着眼前温和本分的翠玲，轻声开口问道：“翠玲，你老实跟我说，向前哥到底去哪了？我这边怀着孩子保胎，生死未定，他再忙，也不至于半天不露一次面吧？”
翠玲心里一愣，心头猛地一紧。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她早就料到瞒不住，秦香秀这么聪明、心思又细，不可能一直糊弄过去。可看着她虚弱苍白的脸、看着她小心翼翼护着小腹的模样，翠玲心里又百般纠结。
一个怀着孕、刚经历先兆流产的女人，怎么能承受得住自己新婚丈夫，为了别的女人、为了一个自杀殉情的姑娘，彻底抛下自己的事实？
犹豫再三，翠玲咬了咬牙，只能如实开口，不敢再编瞎话糊弄：“香秀嫂子……我跟你说实话吧。向前哥不是故意不来看你，是……是出事了。”
秦香秀握着苹果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她，眼底带着疑惑：“出什么事了？”
翠玲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浓重的悲伤和无力：“美姣姐……吃了安眠药，轻生了。一大早被我们发现，人都快没气了，紧急送过来抢救，刚从抢救室推出来。”
“什么？！”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秦香秀耳边。
她整个人瞬间僵住，嘴里的苹果都忘了咀嚼，瞳孔猛地放大，一脸不可置信地懵在了原地。
美姣？
林美姣？
那个村里人人都提过、跟张向前走得极近的姑娘？
自杀？吃安眠药？
秦香秀大脑一片空白，愣愣地追问，声音都在发颤：“好好的人，怎么会自杀？！人……人现在怎么样了？救回来了没有？”
翠玲死死抿着唇，眼眶泛红，重重叹了口气，满心无奈与酸涩：“医生能做的抢救全都做了，洗胃、急救、监护……全都弄完了。可医生说，她吞的药量太大，透支得太狠，能不能醒过来，全看她自己的造化，谁都不敢保证。”
秦香秀脑子嗡嗡作响，心口乱糟糟的，下意识追问出最关键的一句：“那向前哥呢？他一直在那边？一直在守着她？”
翠玲抬眼看了看她苍白的脸色，不敢撒谎，轻轻点了点头：“嗯，向前哥从早上到现在，一步都没离开过美姣姐的病房，一直守在床边，寸步不离。”
轰——
秦香秀心底最后一点温存和期盼，彻底塌了。
她瞬间就懂了。懂了大婚第二日，自己见红保胎、孤身躺在病房无人问津；懂了张向前莫名其妙消失、不管不顾、杳无音信；
懂了兴家欲言又止、不肯解释、匆匆离去的为难。
原来所有的“急事”，所有的身不由己，全部都是为了另一个女人。
她胸口瞬间涌上一股又酸又凉的闷气，堵得她喘不上气，脸色一点点发白。
可她还是压着翻涌的情绪，带着满心不解，轻声质问：“她自杀，关我和向前哥结婚什么事？我们大婚，她好好过日子就是了，为什么要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这句话，瞬间问住了翠玲。
要不要说？
要不要告诉这个怀着孕、身体虚弱的嫂子，美姣姐整整几年的青春、全部的温柔、所有的执念，全都拴在了张向前身上？
要不要告诉她，美姣是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爱了几年的男人，风风光光娶了别人，彻底撑不住，才选择了绝路？
一旦说出口，以秦香秀的性子，心里必定会埋下一辈子的刺。夫妻之间，再也不可能真正和睦。
而且她怀着孩子，情绪剧烈起伏，万一再次动了胎气，后果不堪设想。
翠玲心里反复权衡，终究是把所有真相死死咽回了肚子里。
她抬起头，尽量让语气平和、自然，牵强地圆着谎话：“嫂子你别多想，不是你想的那样。美姣姐、向前哥、兴家哥，他们以前共过患难，是过命的好朋友。美姣姐一时想不开，大家心里都慌、都害怕。向前哥重情义，担心她出事，实在放心不下，才一直在那边守着。”
“真的？”秦香秀眼底满是怀疑，半信半疑。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总觉得这解释太过牵强。
只是翠玲神色诚恳，语气安稳，挑不出半点破绽。再加上她此刻身体虚弱、心绪不稳，实在没有精力深究、纠缠。
翠玲连忙顺着话头安抚：“真的！就是纯粹朋友担心，你千万别胡思乱想，伤到肚子里的孩子就不好了。向前哥心里肯定也是惦记你的，就是这边实在走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