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刀尖轻轻挑开了墙上的杂草。
“嗖！”
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突然从杂草后面飞了出来，直奔他的面门！
沈富贵往左偏头，石头擦着他的耳朵飞了过去，砸在了后面的石壁上，碎成了好几块。
还没等他站稳，又一块石头砸了出来！
他再次侧身躲开。
紧接着，第三块、第四块……十几块石头接连不断地从杂草后面飞出来。
要不是沈富贵身手敏捷，反应迅速，恐怕早就被砸得头破血流了。
直到最后一块石头砸完，里面再也没有动静了。
沈富贵转动刀尖，指着杂草后面那个被阴影盖住的小洞口，厉声喝道：“出来！”
里面静悄悄的，没有回应。
“我数三声，再不出来，我就放火烧了这个山洞！”
“一……”
“二……”
“别烧！别烧！我们出来！”
一个带着哭腔的小女孩的声音从洞口里传了出来。
随即两道小小的身影从洞口里爬了出来。
是一对姐弟。
姐姐看起来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上面打了好几个补丁，头发乱糟糟的，用一根草绳随便扎着。
弟弟大概七八岁，比姐姐瘦小，躲在姐姐的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一双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他们，手里还攥着一块小石头。
姐姐把弟弟护在身后，往后退了一步，身体微微颤抖着，但还是鼓起勇气，大声说：“别杀我们！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只是躲在这里的，没有恶意！”
看到是两个孩子，沈富贵把刀收了收：“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躲在这里？”
小女孩用力地摇着头，声音细若蚊蚋：“我们……我们是乞讨要饭的。路上有官兵在抓人，我们跑了好久，才找到这个山洞躲起来的。我们不是坏人，求求你们，别杀我们。”
她说着，把弟弟抱得更紧了，张小虎也吓得把脸埋在姐姐的怀里，连头都不敢抬，只有肩膀一抽一抽的。
沈富贵挑了挑眉。
这两个孩子哪里像乞丐？
他们的衣服虽然破旧，还沾着泥污和水渍，但料子是普通的粗棉布，不是乞丐身上那种破成碎布的麻衣。
而且他们的指甲缝里虽然有泥，却没有常年乞讨留下的污垢和冻疮，分明就是附近村子里的农家孩子。
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把刀又往回收了收，转头往身后看了一眼。
方若宁已经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
她手里拎着一个食盒，是早上从马车上带出来的，里面还剩着一些绿豆酥。
她走到两个孩子面前，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柔一些：“你们也饿坏了吧？先吃点东西吧。”
她打开了食盒的盖子。一股香甜的糕点香气立刻飘出来。
两小只的鼻子不约而同地动了动。
他们已经在山洞里躲了好几天了，每天只敢趁着深夜出去挖点野菜充饥，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那香甜的气味勾得他们肚子咕咕直叫。
可他们还是紧紧地抱在一起，不敢去接。
方若宁看着他们戒备的样子，捏起一块绿豆酥，咬了一口，对他们笑了笑：
“没毒的。你看，我都吃了。我们也不是坏人，我们是外乡来的，官兵也把我们的朋友抓走了，我们没地方去，才躲到这里来的。这里是你们先找到的地方，是我们打扰你们了。”
她把食盒往他们面前又推了推：“绿豆酥很甜，你们尝尝看。吃饱了，才有力气跑。”
张小花的目光在食盒和方若宁的脸上来回转了好几圈。
眼前的这个姐姐长得很好看，说话也温温柔柔的，不像刚才那个拿刀的叔叔那么吓人。
而且她真的自己吃了糕点，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
她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弟弟。
张小虎已经抬起了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食盒里的糕点，小嘴巴不停地抿着，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张小花咬了咬嘴唇，终于伸出手，飞快地从食盒里拿了两块糕点，一块塞给弟弟，一块攥在自己手里。
“谢谢……谢谢姐姐。”她小声地说。
方若宁看着他们终于肯吃东西了，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退回到沈富贵身边，看着他那副还在装严肃的样子，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刚才没被石头砸到吧？”
沈富贵立刻就垮下了脸，他耷拉着脑袋，把脑袋靠在方若宁的肩膀上，惨兮兮的：“怎么没砸到？可疼了。现在还疼呢，阿宁你给我揉揉。”
方若宁在他脸上轻轻捏了一把：“沈富贵，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撒起娇来，就跟没人要的小狗一样。”
“娘子若是不要我，我就是没人要的小狗。”沈富贵得寸进尺，又在她肩膀上蹭了蹭，鼻尖蹭着她颈侧的发丝，贱兮兮的：“娘子可要对我负责一辈子。”
方若宁瞪了他一眼，却没有推开他。
身后的角落里，张小花和张小虎正蹲在地上，一口一口地往嘴里塞着糕点。
他们吃得又急又快，嘴巴塞得鼓鼓的。
可就算吃得这么急，他们的眼睛也没有离开过方若宁他们几个人，只要这边有一点动静，他们就会立刻停下动作，随时准备逃跑。
如玉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很是不忍。
她拿起旁边的一个水囊，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柔声说：“你们慢点吃，别噎着了。喝点水吧。”
两个孩子立刻停下了动作，警惕地看着她手里的水囊。
如玉笑了笑，拔开水囊的塞子，对着自己的嘴喝了一口，然后把水囊递过去：“你看，水里也没毒。放心喝吧。”
张小花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水囊。先给弟弟喂了几口，然后自己才喝了一小口，小心翼翼地把水囊还给了如玉，小声说了句：“谢谢姐姐。”
方若宁和沈富贵坐在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回头看着那两个小小的身影。
方若宁压低了声音，对沈富贵说：“他们肯定是附近的村民，不是乞丐。看他们吓成这个样子，应该知道不少事情，或许能告诉我们云昭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