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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章 搞个大的(1 / 1)

栖霞山洞府,石窟密室。

厚重的石门紧闭,数道隔绝禁制全数开启,将这座石室封锁得如同铁桶一般。

室内光线昏暗,只有墙角的一枚夜明珠散发着幽幽的黄光,将中间一具平躺的尸体拉出长长的阴影。

那是张猛的尸身。

这位在栖霞山住了几十年的老筑基,此刻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疯狂与不甘。

他一生痴迷虫道,性格孤僻偏激,最终却落得个身死族灭的下场。

季仓盘膝坐在尸体旁,手中正把玩着一只灰扑扑的储物袋——正是从张猛身上取下来的。

“张道友,人死如灯灭,你的这些身外之物,季某便替你收了。”

他低声自语,神识如刀,强行抹去了储物袋上残留的神识烙印。

袋口张开,一大堆杂乱的物品倾倒而出。

除了一些常规的灵石、丹药外,最多的便是各种装着怪异虫卵、毒草的瓶瓶罐罐,散发着令人不适的腥气。

季仓神识一扫,很快在一堆杂物中发现了一枚色泽暗黄、显得颇为古旧的玉简。

他伸手摄来,贴在额头。

片刻后,季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喜色:“果然是《御虫百解》。”

这枚玉简中详细记载了张猛毕生对虫道的钻研心得,以及上百种奇虫的培育、操控之法。

“东西是好东西,但这御虫之术晦涩难懂,若只靠自己参悟,不知要耗费多少时日……”

季仓放下玉简,目光重新落回张猛的尸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既然已经结了死仇,那便做得彻底些。你的肉身与残魂,也不能浪费。”

他并未嗜杀成性,但修仙界残酷,斩草必须除根。

张猛这人阴狠,死前既已动了杀心,季仓自然不会有妇人之仁。

他双手缓缓抬起,十指变幻,结出一个个晦涩古怪的法印。

随着法诀的运转,一股暗青色的灵力从他体内涌出,透出一股掠夺万物的霸道诡谲。

正是得自杨天骄的魔道秘术——《夺灵真诀》。

“起!”

季仓低喝一声,单手按在张猛的天灵盖上。

刹那间,张猛的尸身微微一颤。

紧接着,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灰色气流从尸身七窍中被强行抽取出来。

那是张猛尚未完全消散的筑基真元,此刻在《夺灵真诀》的霸道吸力下,如同决堤的江水,顺着季仓的手臂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这股灵力驳杂不纯,更带着死者临死前的怨气与煞气。

若是寻常修士敢这么吸,一不小心就会走火入魔。

但季仓早有准备。

他心神沉入丹田,那株扎根于真元之海的本命灵植——九幽草,此刻正轻轻摇曳。

墨玉般的叶片上,银色纹路亮起,散发出一圈圈幽冷的光晕。

那些驳杂的灵力一进入体内,便被九幽草的光晕笼罩。

“嗤嗤”声中,怨气与煞气如同冰雪遇骄阳般迅速消融,剩下的只有最纯粹的木、土属性灵力。

张猛主修土木双系功法,与季仓的属性颇为契合。

随着这股庞大灵力的注入,季仓感觉自己的丹田气海在不断扩张。

原本就已经接近饱和的筑基后期前段修为,开始向着更高层次稳步攀升。

“还不够……最关键的,是记忆!”

季仓眼中精光爆射。

他深知《御虫百解》虽然在手,但其中许多关键的操控手法、培育诀窍,往往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经验。

若能直接从张猛的残魂中剥离出这部分记忆,便能省去数年乃至数十年的苦功,直接掌握这门技艺。

更重要,他要确认张家是否还有其他后手或隐患。

他神识凝聚成针,顺着掌心,狠狠刺入张猛那已经开始溃散的识海之中。

“吼——!”

就在神识闯入的瞬间,一声凄厉的嘶吼在季仓的脑海中炸响。

那是张猛的残魂!

筑基修士神魂稳固,即便肉身已死,残魂短时间内也不会消散。

此刻受到外敌入侵,那残魂本能地发起了疯狂的反扑。

季仓只觉得眼前景象一变。

原本安静的密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铺天盖地的虫潮世界!

无数只巨大的毒蝎、蜈蚣、飞蚁,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朝着他的神识撕咬而来。

每一只毒虫的口器都狰狞无比,那是张猛一生痴迷虫道所凝聚的执念与怨毒。

“季仓!老夫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虫群汇聚成一张张猛的巨脸,扭曲变形,张开大口仿佛要将季仓的神魂一口吞下。

这种神魂层面的攻击,最是凶险。

稍有不慎,便是神魂受损,变成白痴。

季仓却是不慌不忙,冷哼一声:“生前都不是我的对手,死后只剩一缕残魂,也敢逞凶?”

他意念一动,丹田内的九幽草再次发威。

这一次,不再是灵力的过滤,而是神魂的镇压!

作为天地异种,九幽草天生便有镇压阴魂、克制邪祟的威能,且本身魂力极为强大。

随着季仓的催动,一股庞大而冰冷的幽冥气息,顺着神识连接,轰然降临在这个幻象世界中。

“嗡——”

一道幽光在虫潮中绽放,如冥河倒灌。

那些狰狞的毒虫一碰到这幽光,立刻发出惨叫,如同烈火烹油般化为青烟。

张猛的那张巨脸更是露出了极度惊恐的神色:“这是什么?这是什么力量?!不——!”

幽光横扫,幻象崩塌。

张猛的残魂在九幽草的威压下,彻底失去了反抗之力,被强行碾碎,化作无数散碎的记忆碎片,漂浮在虚空之中。

季仓神识一卷,开始在这些碎片中快速翻找、阅览。

大量杂乱无章的画面涌入脑海:

张猛年少时的艰辛、筑基时的狂喜、在南荒捕捉灵虫的惊险、建立家族后的得意……

季仓直接略过这些无关紧要的片段,专注于对《御虫百解》的感悟与操控经验。

很快,他找到了。

那是张猛无数次培育金须探灵蚁、指挥虫群战斗的画面。

每一次结印的手法、每一道神念的波动频率,都清晰无比地呈现在季仓眼前。

“原来如此……这控制之法,关键在于神念的共振频率……”

季仓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些经验,原本晦涩难懂的《御虫百解》,此刻在他眼中变得通透起来……

除了虫道经验,还翻阅了张猛的一些隐秘记忆。

画面流转,显现出张猛为了培育一种名为“血尸虫”的邪物,竟然暗中袭杀过往的低阶散修,用活人血肉喂养毒虫的血腥场景。

那阴暗潮湿的地窖,凄厉的惨叫,以及张猛脸上那漠然冷酷的神情……

“果然,这老东西不是什么善茬。”

季仓心中最后一丝因为“杀熟”而产生的微妙不适,彻底烟消云散。

修仙界弱肉强食,这张猛手上的鲜血,比自己只多不少。

若是让他活着,指不定哪天就会反咬一口,杀了他,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季仓缓缓睁开双眼。

密室中依旧昏暗,但他的一双眸子却亮得吓人,隐隐有一丝幽光闪过。

“呼——”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体内的真元已经彻底平复下来,比之前浑厚了一大截,正式踏入了筑基后期中段的境界。

而脑海中多出的那份虫道经验,更是让他多了一门安身立命的手段。

季仓站起身,随手打出一道火球术,将张猛那干瘪的尸身化为灰烬。

……

数日后,一场秋雨笼罩了临南城。

夜色深沉,雨水淅淅沥沥地敲打着栖霞山的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天地间一片萧瑟。

季仓坐在书房内,手里拿着一卷古籍,认真研读。

就在这时,洞府外的警戒阵法传来一阵细微的波动。

是有人用特定的手法,轻轻叫门。

季仓眉头微挑,这个时间,又是这种天气,会是谁?

他起身来到前院,示意云薇打开禁制。

府门开启,一股湿冷的风夹杂着雨丝吹了进来。

门口站着一个浑身湿透的身影。

“刘道友?”季仓有些意外,“这么大的雨,怎么不避一避?”

说着,季仓领他来到前院凉亭落座,云薇适时奉上两杯灵茶。

见云薇离去,刘疯子咧嘴一笑,没有说话,而是反手扔出一个黑黝黝的阵盘。

“嗡!”

阵盘落地,一层无形的隔音结界瞬间张开,将整个凉亭笼罩在内。

做完这一切,他才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目光灼灼地盯着季仓:

“季丹师,城西乱葬岗那边……今早多了具无名尸首。”

季仓神色平静,淡淡道:“临南城这么大,每日都有人死,算不得稀奇。”

“是不稀奇。”

刘疯子嘿嘿一笑,端起灵茶喝了一大口。

“稀奇的是,那尸首是个废人,全身上下没有半点灵力,偏偏死法很讲究……

被人用极其精妙的手法,震碎了心脉,外表看不出半点伤痕!”

他顿了顿,眼睛死死盯着季仓:“那人……是张文英。”

季仓端起茶杯,若无其事地抿了一口。

“哦?张家少爷不是留在临南城了吗?怎么会出现在城西乱葬岗那边?”

刘疯子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季丹师!好定力!”

他身子前倾,声音压得极低:

“张猛那老鬼,我了解他,心眼极多,最擅长留后手。他知道自己这回栽了,张家完了,但他不甘心。

张文英虽然修为废了,但他脑子里装着张家的传承,还有那份对你的恨意……

张猛把他藏在城西,想让他假死脱身,甚至可能留了什么恢复的秘法,让他日后好找机会东山再起,或者……报复。

这招瞒天过海,连城主府的人都骗过去了。可惜啊,猎手比狐狸更精……”

刘疯子指指季仓,眼神中满是佩服,

“整个临南城,除了你,我想不出还有谁会去费心杀一个废人,而且做得这么干净利落。你……够狠,也够稳。”

季仓放下茶杯,目光变得幽深起来。

他看着刘疯子,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淡淡道:

“刘道友深夜冒雨前来,就是为了跟我讲这个故事?”

这就是默认了。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张文英这种人,心胸狭隘又遭逢大变,心中的恨意太深。

哪怕他废了,哪怕他只有一口气,活着就是隐患,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咬你一口。

季仓绝不会允许这种隐患存在。

刘疯子见季仓默认,脸上亢奋之色更浓。

在修仙界,心慈手软才是取死之道。

季仓的这种狠辣与缜密,反而让他感到一种莫名安全感。

跟这样的人合作,才不会被坑死。

“季丹师,老头子我这辈子看人很准。”

刘疯子搓搓手,“我一直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但这回是真服了。”

杀伐果断,不留后患,还能沉得住气。

你这样的人,才配在这吃人的修仙界活得长久,活得精彩!”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兽皮地图,摊开在亭内石桌上。

“季丹师,明人不说暗话。这临南城,现在的局面……有意思得很。”

刘疯子指着地图,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城主府虽然强势,张真君虽然威慑八方,但他老人家高高在上,管得是大局,是各方势力的平衡。

对于底层的商业、黑市的流通、散修的交易,城主府其实并不死控。

这既是张真君的高明之处——水至清则无鱼,给下面留点活路,临南城才能繁荣;也是因为他们管不过来。

现在,你在丹、符两道上有大才,又背靠多宝阁;我有情报网,手里握着黑市和散修的一堆线头,知道哪里缺什么,哪里有什么?

咱们若是还是像以前那样,单打独斗,或者是小打小闹地合作,也就是赚点辛苦钱。”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季仓,声音中透着一股野心:“季丹师,咱们……搞个大的吧!”

季仓目光落在地图上。

这是一张临南城的详细布防图和商业分布图,上面密密麻麻地画满了红圈和线条。

红圈标注的是各个区域的资源点、黑市入口、散修聚集地;线条则连接着各个势力之间的潜在关系网。

这份地图的价值,不可估量!

“搞个大的……”季仓眉梢微挑,“刘道友的意思是?”

“整合资源!”

刘疯子一拳砸在地图上,“你现在的丹药和符箓,虽然销路不错,但太散了。

多宝阁那是大树,但在商言商,你给他们供货,大头都被他们赚了。醉仙居虽然生意好,但终究只是个酒楼。

我的意思是,咱们联手,不依附任何一家,咱们自己就是个势力!把丹药、符箓、情报、黑市资源,全部串起来……

“刘道友,这杯茶凉了。”

季仓忽然抬手,打断了刘疯子的滔滔不绝。

后者不禁抬起头,疑惑地看向他。

“咱们……换个地方,重新沏杯热茶,再慢聊不迟。”季仓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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