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虎和丁瑶很识趣地停在车外,由程也安排人带他们去后面的车辆休整。
随着电子锁“咔哒”一声轻响,房车厚重的防弹门缓缓打开。
沈予安一脚迈进去,正准备开口询问接下来的路线规划。
下一秒,她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房车内部的奢华程度超乎想象。
空气过滤系统将外面的硝烟味隔绝得干干净净,恒温系统维持着最舒适的温度。
但让沈予安愣住的,不是这些顶级的配置。
而是,正坐在那张宽大真皮沙发上的两个女人和一个男人。
陈一诺整个人没骨头似的陷在沙发里。
她手里正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果茶,旁边的小桌板上还摆着几盘精致的点心。
文幺幺坐在旁边的全自动轮椅上,手里拿着一把瓜子,正咔嚓咔嚓地嗑着。
沈予安进来的时候,这两个女人只是抬起眼皮扫了她一眼。
没有起身。
没有打招呼。
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多大变化,仿佛她这个满身血污、刚刚从战场上杀出来的沈家大小姐,只是个透明人一般。
其实陈一诺和文幺幺,心里早就在打量沈予安了。
这女人个子真高,目测得有一米七五以上。
一头利落的短发,五官冷艳凌厉,透着一股子不好惹的英气。
特别是那身沾着血的战术服,还有大腿上绑着的枪套,一看就是个狠角色。
这就是萧南嘴里那个,萧刃从小宠到大的青梅竹马?军火商大佬?
陈一诺心里冷哼了一声。
关她屁事。
她现在怀着孕,凭什么要站起来,跟一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女人打招呼?
文幺幺则更加冷静。
她一边嗑瓜子,一边暗暗观察着沈予安的反应。
这个女人的气场太强了,而且她看萧刃的眼神,绝对不是单纯的兄妹之情。
房车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诡异。
萧南原本窝在沙发的角落里啃苹果,一抬头看见大哥领着沈予安进来了,吓得手里的苹果差点掉地上。
“哥!”
萧南看见大哥,猛地弹了起来。
想到刚刚跟陈一诺她们的对话,他把苹果核往垃圾桶里一扔,扯着嗓子喊。
“我突然想起来,余安罚我的三百个俯卧撑还没做完。
我现在立刻就去训练,绝对不偷懒!”
说完,他根本不等萧刃发话。
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刺溜一下从沈予安旁边钻了出去,连滚带爬地逃下了房车。
随着车门再次关上,房车里只剩下他们四个人。
沈予安转头看向萧刃,声音里压着极大的疑惑。“萧刃哥,她们是谁啊?”
这辆房车,是萧刃最私密的空间。
现在居然有两个女人堂而皇之地坐在这里,吃着点心喝着茶,姿态放松得就像在自己家一样。
这太匪夷所思了!她从来没有听说过萧刃哥身边有什么女人?
就连他的未婚妻陈一欣,在他面前也不敢像这两个女人这么随意。
萧刃脱下战术风衣挂在旁边的衣架上,走到控制台前倒了一杯温水。
他转过身,视线在陈一诺和沈予安之间扫过,语气平淡得没有任何波澜。
“予安,这是陈一诺。”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继续补充。
“我孩子的母亲。”
接着,他又指了指旁边的文幺幺。“这位是文幺幺,她的朋友。”
这句话一出来,房车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沈予安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孩子的母亲?
她死死盯着陈一诺的肚子,手指猛地攥紧,骨节泛出青白色。
怎么可能?
两年前她回国办事的时候,去过一趟海城。
那时候萧家正在和陈家谈联姻,她见过那个叫陈一欣的女人。
长得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说话柔柔弱弱的。
虽然她很讨厌那种做派,但萧刃哥说只是家族联姻,合适就行,她也就没再多问。
可眼前这个女人,根本不是陈一欣!
长相明艳张扬,眉眼间带着一股野性,连坐姿都透着一股子不服管教的桀骜。
这女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萧刃哥……”
沈予安的声音有些发干,她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
“你什么时候结婚的?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听说过?”
她掌控着沈家庞大的军火网络,情报网遍布全球。
如果萧刃哥结婚了,她不可能收不到半点风声。
更何况,这个女人连孩子都有了!
萧刃拿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
结婚?
他根本没结过婚。
那天晚上纯粹是个意外,他只是被萧南下了药。
也是陈一诺这个声名狼藉的女人,厚着脸皮主动跑进他房间的。
事后还敲诈了他一笔钱不说,糟糕的是她还偷走了自家的传家宝戒指。
要不是她肚子里有孩子,他早就想收拾陈一诺这个,又蠢又不听话的女人了。
可这些事情,他也不可能去跟沈予安说。
萧刃皱了皱眉,解开领口的第一颗扣子,沉默着没有立刻回答。
而坐在沙发上的陈一诺,此时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她猛地把手里的果茶杯,重重地磕在了茶几上。
“砰”的一声闷响,在安静的房车里格外刺耳。
孩子的母亲?
这狗男人说话可真有水平。
不说是妻子,不说是未婚妻,也不说是女朋友。
直接来一句“孩子的母亲”。
合着她陈一诺在这个冷血阎王眼里,就是一个行走的子宫?一个用来繁衍萧家后代的生育工具?
虽然她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萧刃能对她有什么感情。
她留下这个孩子,一半是因为自己想要。
另一半是为了那个神奇的空间和活命。
大家各取所需,谁也别谈什么真爱。
但当着其他女人的面,用这种极度轻蔑、完全抹杀她个人身份的称呼来介绍她。
这简直就是把她的脸放在地上踩。
陈一诺骨子里的那股野性和倔强,瞬间被点燃了。
她从小在陈家受尽冷眼,最恨的就是别人瞧不起她、轻视她。
越是踩她,她就越要长出满身的刺扎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