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书阁的火势格外的奇怪。
大量的水泼上去,灭火的效果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效率很低。
平日里,这样的火势,早就该被控制了。
但是,这回大火却越烧越旺。
等到藏书阁的火灭了,藏书阁也被烧成了一个空架子。
神奇的是,相邻的铺子完全没有被影响,独独的烧了藏书阁。
周围人看着这焦黑的残垣断壁,一阵的唏嘘。
更有不少书生,双腿发软的直接跪在地上,脸色发白,就跟丢了魂似的喃喃:“没了、都没了……”
同时,有马车匆匆的赶来。
马车还没有停稳,车内的人就跳了下来。
他也不顾自己落地不稳,差点儿摔了,而是踉踉跄跄的冲过去。
在看到烧空的藏书阁之后,整个人再也站不住,双膝重重的砸在地上,以头抢地,痛哭流涕。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不少人跑来,大声哭泣。
虽说没有在朝为官的,但也有不少身份尊贵的。
这倒不是说他们手中有多少权势,而是他们声望极高。
都是饱读诗书之人,门下学生众多。
一群上了年纪,平日里文质彬彬的儒雅之人,全都跪在一片焦土之前,泣不成声,这场面……真的是很难让人不心酸。
“郡主,你就这么走了?”一片哭声中,纪秋瑜的声音是格外的明显。
那些悲声哭泣的众人立刻收声,看了过去。
只是他们目光如刀,面色不善,那是恨不得活剐了齐芝钰。
齐芝钰好笑的问着:“不然呢?你驮着我离开?”
纪秋瑜气得面色铁青,冷声质问:“藏书阁被烧毁,郡主就想置身事外?”
“那么多珍贵孤本被付之一炬,郡主就没什么想说的?”
齐芝钰眨了眨眼睛:“节哀?”
藏书阁东家再也站立不稳,双腿一软,跌坐在地:“列祖列宗啊,不孝子孙对不起你们。”
“郡主,你不要太过分!”纪秋瑜咬牙恨声道,“藏书阁被烧,郡主你难辞其咎!”
“我放的火?”齐芝钰好奇。
“我跟我的人,全都在一楼大堂里站着,火是从楼上烧起来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谁不知道郡主走到哪里哪里倒霉,郡主今日若是不给个说法,此事……没完!”纪秋瑜双眼就跟淬了毒似的盯着齐芝钰。
齐芝钰笑了:“我还天天在家呢,也没见我瑞王府有什么事情。”
“我走到哪里,哪里就倒霉……有证据吗?”
“巧合的事情,你也拿出来说……怎的?以后看谁不顺眼,随便的制造点儿麻烦,就可以污蔑了?”
纪秋瑜沉声道:“郡主,你休要狡辩。护国寺后山之事发生开始,到后来的桩桩件件……郡主,你是个什么,你心里还不清楚吗?”
“更何况,郡主以前一直在乡下长大。”
“到底是什么能人异士培养出来了如此一身本事的你?”
齐芝钰笑,然后看了一眼周围对她怒目而视的众人:“这是非要把妖孽的恶名扣到我头上?”
“等你们有证据再说吧。”
齐芝钰说完,转身便走。
“站住!”纪秋瑜大喝一声。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已经倒飞出去。
嘭的一下,重重的掉进了烧成空架子的藏书阁内。
地上满身混着乱七八糟东西的泥水。
纪秋瑜一下子,半边衣服全都湿了,脏兮兮的,那叫一个狼狈。
齐芝钰整理了一下裙子,轻笑道:“区区一个将军,对郡主出言不敬。”
“若不是我皇祖父仁慈,厚待臣子,就凭刚才你种种大不敬的态度跟话语,我大意是让你人头落地!”
齐芝钰说完,转身离开。
这回,除了众人复杂的目光以及纪秋瑜快要化作实质的怒意之外,再也没有一个人敢出声阻拦。
齐芝钰回到了家中,还没坐下,外面就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齐芝钰笑了,直接又倒了一杯茶水。
茶水刚刚倒好,齐靖曦就冲了进来:“妹、妹、妹……唔,咕嘟咕嘟……”
齐靖曦就着自己妹妹的手,把送到嘴边的茶水给喝了进去。
“冷静点儿了吗?”齐芝钰只让他喝了少半杯,就将茶杯给拿开。
他刚跑回来,一口气喝太多不好。
“妹啊……外面、外面这回闹大发了。”齐靖曦急得抓耳挠腮的,“那些读书人群情激愤,要讨个说法。”
“有的说要敲登闻鼓,有的说是要在皇宫门口死谏。”
“朝中为官的,没有一个发声。”齐芝钰这句是肯定,而不是询问。
齐靖曦顿了顿,仔细思索了一下:“确实没有。”
齐芝钰笑了:“看来站在吴王那边的人,已经没什么心思维护吴王了。”
非不得已,他们不会再发声了。
这样,她去北滇也能放心一些。
“妹啊,虽说没有在朝为官的人出来说话,但是,那些很多读书人,有的是颇有威望的。”齐靖曦都要急死了。
“他们要是真的在皇宫前请命死谏,事情真的不好收场啊!”
“这不是挺好的?”齐芝钰轻笑,“一切都在咱们的计划之内。”
齐靖曦一噎:“是这么回事没错,但是……不舒服。”
他妹怎么就是妖孽了?
而且那帮家伙还要除掉他妹!
他想杀人!
“没什么。”齐芝钰无所谓的笑着,“不过就是一群被人利用的工具罢了。”
“二哥,你还跟个工具生气?”
“你不生气?”齐靖曦拧眉,“你可是为他们做了不少事情。”
齐芝钰笑了:“世间一切,不过是利益二字罢了。”
“当初,他们在我这里得了实惠,他们开心。如今,我是妖孽,会触犯到他们的利益,他们自然怨恨。”
“人之常情,没什么好生气的。”
“这就像是,你可以给朋友一些帮助,但是,你做不到倾家荡产拼着自己家破人亡也要帮朋友一样。”
“当然,也有可以为他人,为信念拼尽一切的,这种我也敬佩,只不过,权衡到最后,还是逃不过利益二字。”
齐靖曦傻眼:“还是利益?”
“若是拼死守国呢?”
如此大义,怎么会是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