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觉安排好后事,想着父母若是知晓自己的死与夏冬春有关,定会为自己报仇,沈眉庄便冷静下来。
“敬嫔娘娘,我求您,等嫔妾死后,您一定要替我送信回济州,告知我父母,害人凶手就是夏冬春,请他们为我和嬛儿报仇。”
敬嫔再次看到沈眉庄的嘴一开一合,可她根本听不见声音。
沈眉庄说的又快又急,凭借唇语,根本判断不出她在说什么,但看沈眉庄的神色,可能是在求自己办事,敬嫔只能再次糊弄过去。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放心!”
她以为沈眉庄是想央求自己为她请太医,便满口答应。
沈眉庄再次确认敬嫔能替自己送信后,彻底冷静下来。
想到嬛儿被害,而自己马上就要死了,沈眉庄流下两行清泪。
“夏冬春作恶多端,害人性命,终会有报应的。”
敬嫔只听清沈眉庄说了报应两个字,她人就脸色涨红,捂着喉咙,嗬嗬乱叫。
她被吓得差点一蹦三尺高。
“快来人,太医还没到吗?”
所有人都是同款惊恐脸,敬嫔整个人都在抖,实在是沈眉庄太吓人了。
含珠带着太医跑来的时候,沈眉庄已经死了。
太医先给沈眉庄把脉,报出沈眉庄的死讯后,又被含珠揪到敬嫔身边。
“娘娘无大碍,受惊过度,待微臣安神药,娘娘服下即可。”
敬嫔摆摆手,她现在觉得自己头沉沉的,根本不想说话。
“去禀报皇上。”
宫里无皇后,齐妃不管事,沈贵人无缘无故死了,她只能上报给皇上。
采月采星回来了。
常熙堂灯火通明,两人看见敬嫔的瞬间,脸色一白,以为沈眉庄要火烧宫殿的事情爆发了。
敬嫔身心俱疲,看到两人的时候都不想问她们去哪了:“去看看沈贵人吧,见她最后一面。”
采月采星像是被当头一棒,两个人呆立在原地,恍恍惚惚。
含珠知道她俩是沈家的家生子,必定对沈贵人忠心耿耿,如今见她俩都是难以置信的模样,跟着红了眼眶。
她小声催促:“贵人在里面,人已经去了,你们进去看看吧。”
宫里规矩,很快就要入棺。
采月采星不可置信,她们就是出去一趟,小主怎么就没了。
两人扑到床边,看着床上没有呼吸的沈眉庄,顿时痛哭出声。
哭声惹人心酸,敬嫔跟着红了眼睛。
采月握住沈眉庄的手,感受着冰凉的温度,满心懊悔,早知道小主会出事,她今天绝对不会离开小主一步。
她跌跌撞撞从里间出来,跪倒在敬嫔脚边,“敬嫔娘娘,您行行好,告诉我们我们小主究竟是怎么没的。”
含珠俯身,要扶着她起来,采月推开她的手,固执的看着敬嫔。
“请敬嫔娘娘告知。”
敬嫔叹了口气,示意含珠。
含珠把今日发生的事情全部告知采月,不落下一点一滴的细节。
“宫里闹得沸沸扬扬的流言你也该知道,我猜沈贵人同其他人一样。”
敬嫔点到为止,她猜测沈眉庄就是被人借命。
采月采星伏地痛哭。
皇上知道宫里又死了一个人,顿觉得晦气,“低调办了,不许消息传出后宫。”
消息传不出后宫,但在宫里根本藏不住。
知道沈眉庄没了,安陵容哭了一场,又让人送东西去碎玉轩。
温实初在碎玉轩外守了一夜,没等到旁边宫殿走水的呼喊,他无奈,只能暂时回去。
他想着第二日去咸福宫问沈贵人,昨夜为何不行动。
他提着药箱刚到常熙堂,入目就是白帆。
温实初吓得脚下不稳,险些栽倒在地,他提着药箱踉跄离开。
沈贵人死了,那嬛儿怎么办。
就在温实初思索该如何闯进碎玉轩时,经苏培盛的提醒,皇上想到自己还下令封闭碎玉轩呢。
“莞常在得时疫去了。”
宫里又死了一个人,安陵容知道莞姐姐没了,哭着去碎玉轩,被告知莞常在得尸首已经送出宫去。
碎玉轩连简单的丧仪都没有,除了安陵容和温实初无人在意。
“妹妹,我好怕,会不会下一个就轮到咱们了。”
富察贵人现在连睡觉都不敢一个人。
她每天都要借半张夏冬春的床,不知道为何,和夏冬春待在一起,她就很有安全感。
“宫里每天都在死人,实在可怕,早知道我就不进宫了。”
夏冬春已经不知道第一次听到富察贵人的抱怨了。
她已经习惯了。
随口安抚她,“姐姐放心吧,我有我额娘求的平安符,菩萨定会保佑咱们平平安安的。”
安陵容从碎玉轩哭了一场回来,一进宫门就看到富察贵人和夏冬春站在院子里,两人亲亲密密,看起来关系极好。
可那两人从来都看不起自己,而与自己交好的莞姐姐和眉姐姐都没了。
安陵容眼眶红红,看起来无辜又可怜。
“呦,这是打哪儿回来,每天出去乱跑,也不怕把晦气带回来。”
夏冬春抱着胳膊,冷冷看着安陵容。
“富察姐姐,你可得好好治治她,让她整天在外面乱跑,宫里那么危险,她还不知道收敛。”
安陵容被她疾言厉色的模样吓得一激灵,低着头小声辩解。
“我没有乱跑,我去碎玉轩看莞姐姐。”
夏冬春轻嗤一声,“人都没了,还是因为会传染的时疫没的,你上门哭丧就罢了,要是把病症带回延禧宫,可没你好果子吃。”
富察贵人瞪了安陵容一眼:“没事就别出来碍眼,整天哭哭啼啼。”
安陵容低下头,眼泪又落下来。
宝娟在旁边看着,根本无心劝,她背后的主子皇后没了,宫里乱糟糟,命都快保不住了,她哪还有闲心安抚安陵容的情绪。
骂两句而已,不掉皮不掉肉,又死不了,就受着呗。
宝娟如今完全就是摆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