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斯凛沉思几秒,看着林晚,“我们可以留下来,但如果今晚你带不进去,明天早上我自己动手拆这栋房子。”
颜音还是不放心,“你真的确定能带我见到程越?”
林晚刚要点头,林振回来了。
她迅速退开两步,深吸了一口气,把脸上的表情调整成一个乖乖女该有的样子。
林振进来的时候,看见三个人各自站在原地。
徐斯凛还坐在沙发上,颜音还是站在不远不近的位置,林晚则乖乖地站在茶几旁边,双手背在身后,三个人看起来并不交谈。
他有些无奈地问林晚:“宝贝,你不是说有警察来找,人呢?”
林晚的喉咙紧了一下,手指在身后绞了绞:“……可能走了吧?我出来的时候他们还在门口。”
林振看着她,没说话。
那几秒钟的沉默让林晚后颈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但她爸最后只是嗯了一声,走到沙发前重新坐下。
徐斯凛适时卡扣:“林先生,天色不早了,我们飞了十几个小时过来,今晚能不能在你这儿借住一晚?明天一早我们就走。”
林振有些意外。
他和徐斯凛并不熟,这人居然会提出这种要求。
但他毕竟是个体面人,没拒绝。
“客房有。”
他招了一下手,一个穿黑西装的人走过来。
林振吩咐了几句,那人点头退下去了。
“两位跟我上楼吧。”
徐斯凛起身,自然地吵颜音伸出手。
颜音的手被他握住,指节交扣,拇指轻轻搭在她手背上。
颜音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什么也没说,跟上他的步子朝楼梯走去。
上楼的时候林振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一眼徐斯凛和颜音牵在一起的手,视线在那十指相扣的姿势上停了一瞬,然后转回去了。
客房在三楼走廊尽头。
林振推开门的瞬间,颜音看见了房间里那张大床——铺着白色床单,被子叠得整整齐齐,靠窗放着一对单人沙发,床头柜上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小台灯。
她下意识偏了一下头,看向林振:“一间?”
徐斯凛从她身后迈了半步,手掌覆上她的后腰轻轻带了一把,把人带进怀里。
他偏过头看向林振,嘴角带着一丝自然而然的笑意:“我们是夫妻,当然住一间。”
“国外没那那种在别人家夫妻不能住一间房的忌讳,林先生有心了。”
颜音的眉毛几不可见地抽了一下,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不自在。
林振的目光在他俩之间扫了一扫:“洗漱用品都在卫生间里,有什么需要按铃叫人。”
门关上了。
颜音站在床边,刚才被徐斯凛手掌贴过的那块后腰还在发烫。
她背对着他开口:“你演得挺像。”
徐斯凛靠在门板上:“放心,我不至于禽兽到在别人家对你做什么。”
“咱们的第一次,怎么也得留在我们自己的地方。”
颜音觉得他这个人的嘴是真讨厌,下流的话总算是章口就来。
她走到窗边把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开一道缝。
外面是后院方向,夜色里两棵棕榈树的轮廓很清楚,楼下花圃旁边一个穿黑衣服的人影正靠在墙边,抬头往这边看。
她放下窗帘:“林振派了人在楼下。”
“正常。”
“你说我们是夫妻,他信了没有?”
“信了一半。”徐斯凛双手插在口袋里,走向颜音,“他信我们是两口子,但他不信我们两个今晚会安分。”
“你刚刚为什么让我听林晚的?这不是你的作风。”
徐斯凛揉了揉她的头,解释:“如果是我一个人,我肯定不给面子,可你在。”
“这是国外,不比国内,在这里持枪是合法的。”
“他们情绪上头很容易乱开枪,死个把无辜的人是常有的事,我不能拿你冒险。”
颜音心里一软,问他:“林晚今晚会来找我们吗?”
徐斯凛不确定,“不知道,但那姑娘看起来是个好人。”
“如果她今晚没来,那把你和程越完好无损地带走,我就得另想办法。”
颜音偏过头看了一眼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月光,在地板上拉出一条细长的亮痕。
外面很安静,远处隐约能听见海浪的声响。
“程越胆子真不小。”徐斯凛忽然开口。
颜音转过头,“什么?”
“一个留学生居然敢杀人,杀的还是本地人。”徐斯凛的语气听不出情绪,“要不是林振替他善后,他怕是要坐一辈子牢。”
颜音叹口气:“他这次是有点冲动了,但那是因为他正直善良。”
“他现在,一定很害怕。”
“你在心疼他?”徐斯凛不满地抬起颜音的下巴,逼她看着自己,“颜音,你要再心疼他,我掉头就走,让他死这儿信不信?”
颜音哭笑不得地拍掉他的手:“这种醋你也吃?”
徐斯凛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什么醋我都吃。”
“哄我。”
颜音楞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
徐斯凛深吸一口气,重复一遍:“我说,哄我。”
他深邃的五官隐在灯光下,衬得轮廓更加锋利立体。
“哄到我顺气,我帮你把人带出来,哄不好,明天一早我自己走。”
颜音看着徐斯凛这副无赖的样子,无奈地伸出手拽了一下他的袖口,声音软了两分:“你别生气了。”
徐斯凛觉得她敷衍,不满道:“就这样?”
颜音实在没怎么哄过男人,以前和徐斯珩相爱的时候大多是徐斯珩哄她,她不明白徐斯凛为什么不满意。
她咽了咽口水,再次施展钢铁直女的哄人功力。
“不要生气了好不好?程越就是个弟弟。”
她这次夹了桑梓。
徐斯凛低头看颜音拽自己袖口的手指,那个被她拉住的位置像被火烫着了一样,从布料一直传到胸口。
他声音终于愉悦了一点:“……这还差不多。”
他往后退了半步,眼底那层不爽化干净了。
与此同时,林振叫来两个手下。
“楼上那两位客人,盯紧点。”
他不信徐斯凛只是单纯地留宿。
不过无所谓,要想从他手里带走他看中的人,没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