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小声道:“要不……报个警吧?”旁边人赶紧拉了他一把,压着嗓子道:“别多事!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万一回头找上你,你受得了?”那人打了个寒颤,立刻就不说话了。
许富贵见闹得差不多了,站出来挥挥手:“行了行了,都散了吧!各家各户回自己家,别瞎凑热闹。真出了事有派出所呢,轮得着咱们管?”
众人一听也是,纷纷议论着,三三两两地散了。
各家关上屋门,可不少窗户后面,依旧有一双双眼睛悄悄朝外窥探。大家嘴上不再出声,心里却都在猜测今晚这场祸事的来龙去脉。易中海的媳妇李翠兰早就急得团团转,刚才想跑出去报警,被门口把风的混混拦了回来,还威胁说再跑就打断她的腿。她只能站在院子里,对着紧闭的屋门抹眼泪。
陈平安和田枣慢悠悠转回西跨院。刚一进院门,田枣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捂着肚子直乐:“平安哥,刚才……刚才是不是你推的易中海?”
陈平安挑了挑眉:“哟,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就是你!”田枣笑得直跺脚,“活该!让他算计咱们!哎,你说他会不会被打死啊?”
“死不了。”陈平安摇摇头,“你看他们自始至终都没动刀,就是拳脚加铁棍,有分寸。估摸着最后就是赔钱了事。易中海这次,可得大出血了。”
田枣笑得更开心了,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屋里,丧驴坐在椅子上,阴沉着脸盯着易中海。“说吧,这事怎么了?你个老小子,瞒得我们好苦。陈平安有枪你不说,身手那么好你也不说,还报个假名。害得我跟麻杆一个断腿一个断手,终身残疾!你说怎么赔!”
易中海趴在地上,脸都肿成猪头了,连忙辩解:“我……我真不知道他有枪啊!我要是知道,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放屁!”麻杆上去又踹了他一脚,“不知道有枪也就算了,有车你也不说?身手好你也不说?合着你就是拿我们当枪使!”
二胖在旁边恶狠狠道:“老大,跟他废什么话!直接打断他四肢抵债!”
“别别别!”易中海吓得魂都飞了,“我赔钱!我赔钱行不行!我有钱!”
丧驴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他盯着易中海:“赔多少?我告诉你,老子这辈子都瘸了,你想清楚再说。”
易中海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道:“三……三百?”丧驴嗤笑一声,冲二胖偏了偏头:“继续打。”
“别别!五百!”易中海连忙改口,“五百块!我给五百!”
麻杆啐了一口:“五百就想打发我们?老大,我看还是废了他算了,一点诚意都没有。”
“别!别!”易中海都快哭了,“我……我还有五根小黄鱼!都给你们!求你们放过我吧!”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易中海心口如同在滴血。这些是他省吃俭用熬了许多年才攒下的家底,如今为了保命,只能全部拿出来消灾。
小黄鱼?丧驴和麻杆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喜。小黄鱼那可是硬通货,比钱值钱多了。旁边的混混们也都眼睛一亮。这可是意外收获啊!掏出来越多,兄弟们分的就越多。
丧驴压了压心里的喜色,故意板着脸:“不够。你想想,我以前做一单生意就两百块,以后我跟麻杆都干不了这行了,我们损失多少?”
易中海眼泪都下来了,哭丧着脸道:“我真没了!我一个工人,攒这么多已经不容易了……”
麻杆眼睛一转,有了主意:“没钱也行,写欠条!”
丧驴一听,对啊。有了欠条,以后想什么时候要钱就什么时候要,这不就成长期饭票了?他立刻点头:“行!再写一张五百的欠条,今天这事就算了。不然,我就废了你这双手,我看你以后还怎么当你的工人!”
“我写!我写!”易中海连忙答应。
二胖瞥见地上有个本子和笔,也不管是谁的,捡起来丢给他:“现在就写!把前因后果都写清楚,为什么欠的钱,都写明白!”
易中海拿着笔,手都在抖。他心里清楚,把雇凶伤人写上去,那不就等于留下罪证了?可他不敢不写,不写今天这关就过不去。
麻杆见他犹豫,立刻道:“老大,他还不老实!我看还是打轻了!”
“别别!我写!我马上写!”易中海一咬牙,趴在地上一笔一划写了起来。前因后果,欠了多少钱,写得明明白白。麻杆蹲在旁边盯着,一个字一个字地看,想含糊过去都不行。
写完了,二胖抓起他的手,用刀在他大拇指上轻轻一划。
“啊!”易中海一声惨叫。
二胖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喊什么!按手印。”
易中海疼得浑身哆嗦,只能老老实实按了个鲜红的指印。
二胖把欠条递给丧驴。丧驴看完,满意地折起来揣进怀里。
“二胖,你带两个人,跟他回家拿钱和小黄鱼。他要是不老实,你看着办。”
“放心吧老大!”二胖一拍胸脯。他揪着易中海的后衣领,把人提起来,打开门就往外走。
李翠兰正站在门口哭呢,见易中海出来,连忙扑上去:“当家的!你没事吧?”易中海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看了看四周窗户缝里偷看的目光,只能硬撑着:“没事……都是误会。”说完,他带着二胖几个人回了自己家。藏在箱底的钱、还有偷偷攒的五根小黄鱼,全都被翻了出来。二胖连盒子一起端走,连数都不数。
易中海张了张嘴,想说盒子里不止五百块,可最终还是没敢说。大钱都给了,这点小钱再计较,万一再挨一顿打,那才叫得不偿失。
拿到了钱和金条,二胖他们回到后院,搀起丧驴,一群人浩浩荡荡扬长而去。
留下刘海中家一片狼藉。
刘海中趴在地上,浑身是伤,看着被砸得稀烂的家,再想想平白无故挨的这顿打,鼻子一酸,委屈的眼泪顺着脸往下淌。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谁也没想到,一场雇凶的闹剧,最后会落得这么个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