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两三天,陈平安带着田枣把奉天城逛了个遍。他特意挑着京城少见、本地独有的东西大肆采购。
老龙口陈酿头曲打了两箱,奉天老牌浓香型白酒,入口绵甜醇厚;张久礼烧鸡刚出炉,皮脆肉嫩、汁水饱满,一连买了四只,仔细用油纸层层包裹;克拉古斯俄式红肠烟熏味纯正,切盘即食,下酒绝佳,足足囤了十根。
东北山货更是塞满半个车斗,铁岭榛子、桓仁黑木耳、头茬榛蘑、干黄花菜、干豆角,全是深山优品,供销社罕见,干货分量足、风味地道。本地大酱、酸菜也层层油纸裹好,不怕路途颠簸。
最让田枣惦记的,是八王寺桔子汁汽水。玻璃瓶装汽水开盖嘭然冒气,桔子香气浓郁清甜,甜而不腻,是盛京独有的夏日味道。陈平安找借口支开田枣,悄悄往秘境囤了整整两箱,恒温存放永不变质,留着回京慢慢享用。
三日采购完毕,车马满载,该启程回京了。临行前夜,陈永年一家、李大力夫妇再次齐聚,摆了一桌送行饭。陈平安说明京城事务繁忙,不便久留,众人虽不舍,也不强留,只约定冬日闲时再来相聚,或是回京团圆过年。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陈平安、田枣带着煤球,正式踏上归途。来时车斗半满,归去已是堆得冒尖,满满一车东北特产。陈平安铺好防雨布,粗绳牢牢捆扎结实,确保路途不掉货,随后驱车向南出发。
两人路边吃完早饭,休整片刻,临近午时正式上路。一路不慌不忙,走走停停,沿路欣赏关外风光。越靠近山海关,人烟越发稀少,道路两侧山林愈发茂密,来往车辆寥寥无几。田枣抱着煤球,一路颠簸摇晃,不知不觉靠在副驾沉沉睡去。
陈平安放缓车速,稳稳控车前行。
就在车子转过一道僻静山弯的瞬间,前方骤然响起密集的“砰砰砰”枪声,动静极大,硝烟腾空。
陈平安脸色瞬间沉下,一脚刹车踩死,皮卡猛地骤停。田枣猛然惊醒,揉着惺忪睡眼慌张问道:“平安哥,怎么了?”
“前面有人交火。”陈平安紧盯远处烟尘,语气凝重,“你抱着煤球,立刻钻进路边树林找土坡藏好。没我喊声,千万不要出来。”
田枣吓得心头一紧,她听力远不及陈平安,方才半点动静未闻,此刻也知晓事态严重,连忙点头:“我一定藏好,你千万小心!”
她抱着煤球,猫腰快速钻进树林隐蔽。
确认田枣彻底藏稳,陈平安挂挡提速,驱车靠近交战区域,靠边停车。心念一动,一把驳壳枪连同四个备用弹匣自秘境而出,他快速拉栓上膛,翻身下车,贴着山壁悄声向前摸去。
前行百余米,战场全貌尽收眼底。
十几名装束杂乱的匪徒,正围攻一支正规物资车队。四辆卡车、一辆嘎斯轿车被死死堵在山道,护卫队员被山地机枪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车前尘土飞溅、弹壳遍地,一名护卫队员胳膊中弹,步枪脱手落地,已然负伤。
匪徒嗷嗷狂叫,借着火力优势,正要冲车劫掠。
电光火石之间,陈平安半蹲于山石之后,抬枪锁定坡上机枪手。屏息、瞄准、扣扳机!
“砰!”
一声清亮枪响划破混乱战场。子弹精准击穿机枪手肩膀,那名压制全场的匪徒身体骤然一僵,顺着乱石堆翻滚坠落,制高点机枪瞬间哑火。
坡下匪徒瞬间大乱,谁也没料到荒山野岭突然杀出一名暗处伏兵。两名持冲锋枪的匪徒立刻调转枪口,对着陈平安藏身山壁疯狂扫射,子弹击射在石头上星火四溅,碎石纷飞。
陈平安早有预判,枪响瞬间侧身翻滚,借山势完美规避火力,转瞬躲至巨型岩柱后方。
不等敌人换弹调整,他闪身连开两枪。“砰砰!”
两声枪响干脆利落。两名冲在最前的匪徒应声倒地,一人中弹哀嚎、一人当场失势。
短短数秒,战局彻底逆转。被压制的护卫队员抓住千载良机,立刻起身全力反击,山路枪声瞬间密集交织。
剩余匪徒又惊又怒,分出七八人迂回包抄,密集火力死死封锁陈平安掩体,妄图剿灭这个突发变数。
陈平安神色冷冽,毫无退缩之意,单手极速更换弹匣。趁匪徒换弹空档,骤然冲出掩体,压低身形如风突进二十余米,再度抬枪锁敌。
驳壳枪威力霸道,枪枪破风致命。接连四枪,四名冲锋匪徒接连倒地,敌方冲锋攻势直接崩盘。
残余匪徒彻底胆寒,斗志全无,纷纷转身溃逃。陈平安绝不放任,脚步不停追击,抬手数枪,尽数撂倒逃窜残匪,不留后患。
硝烟缓缓沉降,枪声彻底平息。山道之上,弹壳散落、枪械弃置,只剩几名重伤匪徒微弱哀嚎。
陈平安确认战场肃清,收枪起身,稳步走向车队。护卫队员见他持枪走来,下意识举枪戒备。轿车车门猛地推开,一名中年人快步冲出,厉声喝道:“全体收枪!是这位同志救了我们!”
护卫队员纷纷放下枪口。陈平安抬眼一看,顿时挑眉,竟是鞍钢副厂长王启年。
就在此时,后方传来阵阵军卡轰鸣。三辆军绿色卡车疾驰而至,车未停稳,战士纷纷跃下,持枪快速拉设警戒,瞬间封锁整段山道。
王启年连忙高喊:“赵连长!匪众已全部剿灭,危机解除!”
带队的赵连长落地扫视战场,目光最终落在陈平安身上,带着审视开口:“同志,你是什么身份?为何在此?枪械来源请出示证件。”
陈平安默然伸手,从秘境取出证件递出。赵利接过翻开,目光扫过证件信息、落款职务,瞳孔骤然收缩,反复比对照片与人,满脸难以置信。
迟疑数秒,他抬头沉声问道:“这证件……属实?”
陈平安淡淡一笑:“伪造不敢动此落款。可随时核查。”
赵利双手恭敬递回证件,猛然立正,敬出一记标准军礼。
陈平安抬手按住他肩膀:“不必多礼,非隶属体系,无需如此。今日之事,保密即可。”
“明白!”赵利正色应声。
“我只是路过顺手相助,车在后方,先行离开,现场交由你们处理。”陈平安摆手告辞。
赵利连忙应声让路,看着陈平安远去的背影,心中巨浪翻涌,久久无法平静。一旁的王启年虽未听清对话,却清清楚楚看见连长敬礼一幕,心中惊骇无比,彻底笃定这位年轻人背景深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