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回到皮卡旁,按响两声喇叭。
藏在树林的田枣立刻抱着煤球小跑冲出,快速上车,满脸担忧:“平安哥,没事吧?刚才到底怎么了?”
“没事,小股匪患,已经解决了。”陈平安掉头开车,语气轻松安抚,随即笑道,“等回京城,我带你去军营转转,教你练枪,以后也好自保。”
田枣瞬间眼睛大亮,满眼期待:“那能坐坦克吗?”
“别说坐坦克,想学开,我都能让人教你。”陈平安失笑。
“太好了!那我们赶紧回去!”田枣兴奋拍手。
陈平安全然不知,他前脚刚走,赵利立刻越级上报,将此次偶遇、救人、证件信息全盘汇报。
山道伏击特种钢物资车队事小,疑似顶级绝密证件现身关外事大。层级权限不足,消息一路加急上报,上级连夜回电,仅四字:确认,保密。
同时下达指令:全程跟随护送,暗中观察,不得冒犯、不得怠慢。
赵利看完指令,心中彻底踏实,又无比忐忑。他深知,自己刚刚差点得罪一尊大人物。
看着陈平安的皮卡缓缓驶来,赵利立刻驱车拦在路边,笑着上前:“陈兄弟,此路残余匪患未清,不安全。我们正好护送物资回京,不如结伴同行,相互照应。”
陈平安略一思索,点头应允。孤身赶路确实凶险,随军同行稳妥不少:“可以,我跟在车队后方。”
赵利大喜,立刻安排调整队伍,让厂方护卫队先行返程,自己接管全程护送任务。王启年得知有正规军全程护送,欣然应允,主动跟随车队入京。
一番调度整顿,耗时一个多小时。待车队再度启程,已是午后时分。
一路平稳赶路,天色彻底暗沉,车队准时抵达山海关军供站。这里是专属支前后勤站点,只接待过境部队、重点战备物资车队,岗哨森严、凭证准入,是关外最安全的落脚地。
赵利熟门熟路引路,笑着说道:“第一次来军供站吧?这里绝对安全,今晚只管安心休整。”
“确实头一回。”陈平安环顾四周,点头应声。
几人并肩走向食堂,半路遇上等候多时的王启年。他快步上前,诚恳拱手:“平安同志,今日救命大恩,没齿难忘。方才忙于处置残局,未曾及时道谢,实在抱歉。”
“王哥客气,举手之劳。”陈平安从容握手。
赵利笑着打圆场:“先吃饭休整,赶路半天,都饿坏了。我特意让人加了菜,今晚好好吃顿热饭。”
食堂之内,饭菜早已备好,皆是军供站就地取材的山海风味。一大盆油亮软烂的猪肉炖粉条、一盘鲜韧咸香的海边鱼干、爽口土豆丝、脆爽腌萝卜,主食是白面馒头,还有山海关独有的桲椤叶饼。
嫩树叶包裹面皮,内馅韭菜猪肉,蒸熟之后自带草木清香,解腻增香。大壶大叶茶滚烫温热,足以驱散一路风尘疲惫。
田枣率先品尝桲椤叶饼,软糯面皮裹着鲜香内馅,吃得眉眼弯弯,连连称赞。陈平安尝着海鱼干、猪肉炖粉条,口味地道,暖心暖胃,不由得点头认可伙房手艺。
三人边吃边聊,气氛融洽。王启年熟稔介绍本地特色,赵利畅谈沿途军务,一餐热饭吃得踏实舒坦。
酒足饭饱,赵利安排住宿。房间分配恰好将陈平安与王启年分到一处,看似巧合,实则刻意安排。
王启年顺势笑着开口:“真是巧了,没想到咱俩同住一间。”
陈平安看破不说破,坦然一笑,主动自我介绍:“我陈平安,京城过来的,这次专程来鞍钢探望亲戚陈永年。这是我妹妹田枣。”
“那我托大叫你一声平安。”王启年连忙拉近关系,不敢摆厂长架子。
两人点烟闲谈,气氛松弛。陈平安忽然想起一事,随口问道:“王哥,厂里后勤岗位现在还有空缺吗?”
王启年心思活络,瞬间捕捉到机会,连忙接话:“后勤岗位一直抢手,不少人挤破头想进。平安你是有什么安排?”
“倒不是我。”陈平安淡淡道,“就是永年家的小梅,一直待业在家,普通车间太累,她干不来,我随口问问。”
这话一出,王启年心中狂喜,当即拍板:“这事包我身上!回头我回厂立刻核查空缺,优先安排!”
陈平安连忙摆手:“别特意安排。永年性子耿直,最反感裙带关系,你正常统筹就行,别为难。”
嘴上推辞,实则默许。王启年心里更有数,这位年轻人低调沉稳、不恃势凌人,背景深不可测,绝对是值得死命交好的大人物。
“放心,绝不刻意,顺水推舟的事。”
闲谈结束,熄灯休息。两人躺在床上,各怀心思,全无睡意。
王启年辗转反侧,暗自盘算回京之后如何稳妥安排陈小梅入职后勤,稳稳欠下陈平安人情,为自己日后铺路。
陈平安心中了然,王启年刻意攀附、主动示好,此人精明通透、懂得审时度势。陈小梅安稳入职轻松后勤岗,已然板上钉钉。
夜色深沉,关外晚风微凉。一车战备物资、一队正规军警、一位隐世大人物,同宿山海关军站,一场无形的人脉布局,悄然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