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职位？”林昔听得一懵，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没听错。”王主任摇头，“昨天大家说让你当科长的话我都听见了，我回去想了一下，我觉得可行。”
“在技术生产上，你替农场完成了这么大的技术突破。”
“现在却还只是个试验田的负责人，没有什么实际性的岗位，太委屈你了。”
“不委屈。”林昔摇头。
生怕王主任脑子一热就给她一个需要管人的岗位。
比起管人，她真的只想踏踏实实种地。
“主任，我现在只想把试验田的事做好……”
王主任抬手打断她后半句话，给林昔一个“我懂我懂”的眼神。
“放心。”王主任说，“我只是想给你一个合理的职位。”
“这样以后你试验田需要什么部门配合，也可以自己做主。”
“就像昨天，你需要部队配合，如果刚好那天没找到我，你有个领导的身份，也可以直接打电话跟部队沟通。”
如果这么说的话，那确实有职位做起事来会更方便。
见林昔被说动，王主任勾唇笑了下：“所以昨天我给老方打电话的时候，就顺便把这事跟他提了提。”
电话打到方主任办公室的时候，他正在生气。
原因是，手下的人在交报告的时候，顺便他提了一嘴，“主任，我听说吴主任和李主任那头想了个新的办法为难林通县。”
“啥意思？”方主任没懂。
属下给他解释：“……我听说，吴长安让林通村自己过去收肥。”
林通村培育出了黄瓜抗寒新品种的事，现在整个公社无人不知。
就担心吴长安在背后搞幺蛾子，所以方主任特意让人盯着他。
这不，果然不安分！
“好算计！”他气的用力一拍桌子。
稍稍一动脑，就猜到了吴长安打的是什么主意。
“吴长安这是让林通县自己选，是给钱还是给收成呢！”
王主任电话就是这时候打进来的。
“老方！”
接起电话，王主任气势汹汹喊了这么一句。
以为他是来告状的，方主任挥手让属下出去。
门被轻轻带上。
方主任深吸一口气，对着听筒道：“老王，我知道这事是吴长安那头做的过分，不用你说，我也正要给他去电话呢。”
“我不是来告状的。”电话那头，王主任笑了一声，说，“我是来给你汇报工作的。”
做好事不留名那是雷锋才做的事。
他们农场林昔这么无私，那自然是要做好事全市都要留名的！
王主任说：“收肥的事我们自己解决了。”
不等方主任问，他等不及的嘚瑟道：“你猜怎么解决的？”
“怎么解决的？”方主任问。
王主任说：“林昔找了个拉旺藏医的儿子去游说村民，另外，承诺村民，只要大家肯配合，来年我们就把研发出来的种子，跟其他几个农场共享！”
共享？！
听见这两个字，方主任心忽悠一紧。
难以置信的语气问王主任：“这话是林昔说的？”
“对啊！”王主任非常骄傲的语调，炫耀，“林昔说了，我们脚下的土地每一分每一毫都是国家的。”
“我们搞研究是为了造福国家、造福百姓，所以我们不贪功，不搞资本主义垄断那套。”
“我们先在自己试验田里测试一年，只要品种稳定，明年我们就分享给市里所有的农场！”
品种稳定只是他想出来的说辞。
这黄瓜在温室都长成一茬了，自然是稳定的。
隔年给，是为了遵循林昔说的，搞噱头！
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他们要先让其他几个县的老百姓羡慕他们有新鲜蔬菜吃，把期待感拉满，这时候再把种子共享给大家。
大家才会感激。
和“上赶着不是买卖”是一样的道理。
然而方主任并不知道他心里所想。
隔年给大家分享？
这不就等于自己自费研究，承担损失。而且为了避免别的农场也受到损失，所以要先拿自己农场试验一年吗！
此举大义啊！
方主任热血上头。眼角余光扫过桌上刚才下属送过来的，其他几个农场刚交上来的多余牛粪表格，就更生气了！
看看人家林昔的觉悟！
再看看这群老头子！
公社怎么会有吴长安这么一个败类东西！
“需要什么支持让林昔尽管跟我开口！”
领导都会偏爱工作能力强的下属。尤其是这位下属又有能力，又不争不抢让人省心。
经历过这么两回事，方主任对林昔，心思已经偏得没边了。
“老方。”王主任顿了顿，开口，“要说支持，你还真有能帮得上林昔的一件事。”
“啥事？”方主任问的时候，已经在心里打定了主意，别说一件事，就是十件事，他也要想方设法给林昔办到。
听筒里的呼吸声沉重。
王主任语调轻快道：“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我就是想给林昔一个领导班子的职位。”
农场领导职位一个萝卜一个坑，给林昔领导职位……
方主任想了想，问：“你想要管理岗还是技术岗的职位？”
技术岗的晋升路线，一般是从技术员做起，然后有了成绩，可以提拔为育种组组长，再熬一熬年限，晋升为高级研究员。
科技人员，在藏区非常受到重视，也符合林昔。
可林昔要是想走仕途，那就得走另外一条基层管理晋升路线了。
先提拔为生产队副队长、队长，然后慢慢进入农场核心领导层，担任副场长，最后接班王主任的位置。
不知道林昔想走哪条路。
方主任认真思索了两秒：“我是这样想的，林昔现在年纪还太轻，资历又浅，贸然给她晋升，容易招人嫉妒。”
“先给她申请个市先进个人怎么样？”
“有了荣誉，再谈提拔，更顺理成章一些，你觉得呢？”
“市先进个人？”
王主任根本没敢往这方面想。
市先进个人和公社月前发的那个先进奖可是完全不一样的含金量。
市先进个人，是全市所有单位一起参与评选，最后选出过去一年对市区做出杰出贡献的人。
公社过去几十年，从来没人拿过这个奖。
“这次可以试试。”方主任说，“引进新品种这么大的贡献，这是造福万民的事！比什么贡献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