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的余晖斜斜铺在山顶的长椅上,将两个人的影子拉长。
纪烨霖侧过头,看着陈纪淮的眼睛:“姐姐喜欢他?”
少年的声音干净,混在山风里。
陈纪淮脑子短路,眨了眨眼:“啊?”
纪烨霖温柔笑着重复了一遍:
“送这枚戒指的人。你喜欢他,对不对?”
“你……你在胡说什么呀!”
陈纪淮的耳根腾地一下烧了起来,眼神乱飘:
“这是陈聿哥哥回欧洲送我的离别礼,怎么扯到喜欢不喜欢的……”
纪烨霖静静地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心头微痛。
兜里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了两声。
陈纪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掏出手机划开屏幕。
宋黛发来简讯,是关于戒指的调查结果。
陈纪淮读完消息,喃喃自语:“北境之星……”
陈聿竟然把自己的退路、身家、甚至整个家族的权杖,全都不动声色地交到了她手里!
过往她不敢深想的细节,此刻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深夜他做的西伯利亚炖牛肉。
泳池边他将自己抱起。
私人影院里他递过来的温热红茶,剥好锡纸的巧克力。
他每一次带着克制与占有的“纪淮小姐”。
陈纪淮脸颊烫得快要冒烟。
也许……他喜欢我?!
纪烨霖把她所有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
少年眼底残存的光亮,终于彻底熄灭,化作一片释然的温柔。
“姐姐,看来不用我解释了。”
纪烨霖站起身,拍了拍裤脚上的草屑,朝她伸出手:
“走吧姐姐,我送你回家。”
他顿了顿,唇角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姐姐现在一定很想见他。”
陈纪淮被戳中心思,脸颊更红了,低着头默默抓着自己的包包跟在他身后。
阿斯顿马丁一路疾驰回京城。
车厢内异常安静,只有爵士乐低低地回荡。
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天色彻底黑透的时候,跑车稳稳停在颐和园著东侧院落的门前。
老槐树在路灯下投下斑驳的阴影,四周静谧得只能听见秋虫的鸣叫。
陈纪淮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走下去。
“小烨,今天真的很谢谢你。”
她站在车边,认真地看着车里的少年:
“星轨罗盘我会好好珍藏的。你快回基地吧,集训加油。”
纪烨霖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她点了点头:
“好,姐姐快进去吧,外面冷。”
陈纪淮弯腰朝他挥了挥手,转身朝院门走去。
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刚走出五六步。
“纪淮!”
身后猛地传来一声呼喊。
没有叫“姐姐”,而是清清楚楚、带着少年全部力量的“纪淮”。
陈纪淮下意识停下脚步,高挑挺拔的身影已经大步冲到了她面前。
纪烨霖长臂一揽,狠狠将她扯进了怀里!
少年双臂紧紧箍住她的后背,像是要将她整个人揉进骨血。
陈纪淮本能地抬起手想要将他推开,但她清晰感受到了少年胸膛剧烈的起伏,还有贴在耳边那声带着颤抖的喘息。
“小烨……”
“别说话,纪淮,让我抱抱你。”
纪烨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处。
炽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锁骨上,带着少年人的绝望与克制。
他在用力地记住这个拥抱,记住她身上清甜的气息,也记住自己无疾而终的十八岁。
秋风掠过林梢,树叶沙沙作响。
一分钟左右,纪烨霖松开了手臂。
他后退了一大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脸上重新挂上了干净明朗的笑容。
只是眼眶微微泛着红。
“姐姐,祝你幸福。”
说完,少年转身快步钻回阿斯顿马丁。
车门关上,黑色跑车逐渐消失在夜色深处。
陈纪淮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心头涌上一股酸涩。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那束风铃草与雪滴花,轻轻叹了一口气。
“呼……”
她拍了拍发烫的脸颊,转过身准备进门。
然而一抬眼,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院门旁的老槐树阴影里,正静静立着一道修长的身影。
陈聿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开衫,身姿清冷挺拔。
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
四目相对。
陈纪淮的脑子当场死机:
“阿……阿聿哥哥!”
她语无伦次地挥舞着双手:
“那个!你听我解释!他……他不是……我们刚才不是你想的那样!”
陈纪淮手足无措,脚趾抠地得能在青石板上抠出一座四合院。
救命啊!
为什么刚得知大秘密,转头就被当事人抓包年下弟弟的拥抱啊!
这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QAQ!
看着少女急得满脸通红、手忙脚乱的可爱模样,陈聿眼底浮现出极柔和的笑意。
他迈开长腿,从树荫下缓缓走出来,停在陈纪淮身前一米的位置。
空气里浮动着清冽的冷杉香气。
陈聿垂下眼帘,看着她泛红的鼻尖,轻声开口:
“他比我勇敢。”
陈纪淮整个人卡壳了:“啊?你说什么?”
没听错吧!
这是摊牌了?!
真的摊牌了!!
陈聿上前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近到极致。
他微微低头,视线落在陈纪淮娇艳的唇瓣上,语气带着欧洲旧贵族特有的优雅与郑重:
“普希金在手稿里写过,我的灵魂本属于荒原与旷野,直到你在长夜里投下一道光。”
“纪淮,过几天我就要回欧洲主持议会。”
陈聿的声音很轻,却字字砸在陈纪淮的心尖上:
“你愿意在我走之前,允许我以追求者的身份,正式站在你身边吗?”
轰的一声!
陈纪淮感觉整个人都被扔进了滚烫的蜜罐里。
从耳尖到脖颈,瞬间红成了一片晚霞。
她捏着花束的手指紧了又紧,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碎肋骨。
“我……我……”
陈纪淮支支吾吾,平时怼天怼地的小嘴此刻完全丧失了语言功能,羞得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口里。
夜风温柔,月色撩人。
两人之间的空气粘稠得快要拉出丝来。
就在陈纪淮顶着大红脸,准备小声憋出一个“好”字的时候。
“砰!”
身侧的厚重木门被猛地从里面拉开!
陈纪安黑着一张俊脸,风风火火地从里面杀了出来!
“陈聿!你离我妹远点!”
陈纪安一把将陈纪淮拽到自己身后,跟老母鸡护崽一样挡得严严实实,怒视着对面的男人:
“大半夜不睡觉,站在门口念什么诗呢!当我这个当哥的是死人啊?!”
陈纪安快气炸了。
他刚在屋里盯完合同,一推开窗就看见自家水灵灵的小白菜被这头大尾巴狼逼在墙角!
再晚出来两秒,白菜连根须都要被啃干净了!
陈纪安抓着陈纪淮的胳膊就往院子里拖,嘴里疯狂输出:
“走!跟我回家!
才出去一天,门口抱一个,院里堵一个!
你哥头顶的防盗警报器都要被你们干烧了!”
“哎呀哥!你轻点拉我!”
陈纪淮被迫倒退着往院子里走,怀里的花束晃晃悠悠。
在院门即将合上的前一秒,她忍不住探出小脑袋,隔着门缝看向站在月光下的陈聿。
陈聿依旧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如松。
他看着被哥哥拖走的少女,唇角扬起一抹极好看的弧度。
四目相对。
陈聿冲她眨了眨左眼,随后抬起修长的右手,晃了晃掌心里的手机。
眨眼的动作优雅又带着一丝坏笑。
微信联系么?
陈纪淮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砰!”
院门被陈纪安无情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