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纪安抓着陈纪淮的手腕,一路把她拽进了前厅。
客厅里茶香袅袅。
周念正和陈彦武坐在黄花梨罗汉榻上,品着武夷岩茶。
两人听见动静齐齐抬起头。
“爸!妈!你们管不管了!”
陈纪安进门就扯着嗓门告状,手指头直戳院子大门的方向。
“陈聿刚刚站在老槐树底下念普希金的手稿,整得跟言情小说男主似的!要不是我及时出现,指不定人都被拐跑了!”
周念放下茶杯,慢悠悠地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你跟菲菲谈恋爱的时候,我也没趴在窗台上拿望远镜看啊。”
陈纪安被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妈!这能一样吗?!我是儿子!”
“儿子怎么了,儿子能谈恋爱,女儿就不行?”
周念嘴角噙着笑。
“行了纪安,别咋咋呼呼的,小淮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让她先上楼洗漱。”
陈纪淮一听老妈发话,立刻脚底抹油,抱紧花束和星轨罗盘,像只轻巧的小兔子一样呲溜钻上了旋转楼梯。
“陈纪淮你给我站住!”
陈纪安拔腿就追。
陈纪淮冲进二楼卧室,反手就要把实木房门甩上。
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啪的一声按在门板边缘,硬生生把门缝卡出半尺宽。
“躲什么躲?做了亏心事不敢面对人民群众的审判了是不是?”
陈纪安挤进半个身子,把门推开,双手抱胸堵在门口。
“说说吧,今天到底什么情况?那姓纪的小子怎么回事?我听蒋云舟说他翘了封闭集训跑出来的,胆子挺肥啊。”
陈纪淮把花束插在花瓶里,转过身翻了个白眼。
“人家小烨就是过十八岁生日,请我吃顿饭,顺便送个告别礼。”
陈纪安走近两步,目光落在桌上那束带着露水的风铃草与雪滴花上。
风铃草代表感谢与温柔,雪滴花代表希望与告别。
陈纪安眼皮跳了跳,心里的火气瞬间消下去大半。
“算那小子识相。”
陈纪安轻哼一声,视线又移到那个做工极其考究的深色陨石罗盘上,伸手拿了起来。
“这又是啥?怎么还带个金属铭牌?”
陈纪安扫了一眼证书上的英文代码和星轨坐标,眉头越拧越紧。
“JH杠0927?纪淮星!?他的姓氏加上你的名字?!”
陈纪淮愣住:“啊?还可以这么解释的吗?!”
她刚才只顾着听纪烨霖解释小行星命名权,压根没往这方面联想!
“不然呢?人家姓纪,你叫纪淮,这谐音梗让他玩得明明白白!”
陈纪安把罗盘扔回桌面,满脸都是洞悉一切的嫌弃。
“现在的年轻小男生,追人的套路一套接一套的,表面人畜无害,肚子里全是弯弯绕绕。”
陈纪淮无语。
“哥,你真的够了,在你眼里是不是全天下的男的都居心不良?反正你谁都看不惯!”
“我是为了你好!”
陈纪安脖子一梗,随后目光锐利地盯着自家妹妹的眼睛。
“那小子翻篇了,陈聿那边呢?你到底怎么想的?”
提到陈聿,陈纪淮原本气鼓鼓的气势瞬间瘪了下去。
她眼神飘忽不定,两只手绞着衣角,支支吾吾:“就……就那样呗……能怎么想……”
看着妹妹那张瞬间烧红到脖子根的小脸,陈纪安心里咯噔一声。
完咯!
他这个当哥的还没松口呢,妹妹这是已经心甘情愿往狼窝里跑了!
(╯‵□′)╯︵┻━┻!
陈纪淮悄悄抬眼打量哥哥的脸色,发现他虽然满脸写着心痛,但竟然没有当场暴跳如雷。
这很不陈纪安。
“哥……你竟然没直接反对陈聿?”
陈纪淮试探着问了一句。
陈纪安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视线移向窗外黑黢黢的夜色。
“咳……其实白天我找他单独聊过了。”
陈纪淮惊讶地张大了嘴:“你找他了?你们聊了什么?”
“能聊什么,男人之间的交涉呗。”
陈纪安拉过椅子大喇喇坐下,语气虽然别扭,但神色认真起来。
“他把北境之星的底细全跟我交待了,家族信托、私有林地、油气田股权,最高权限全给你单向开放。他说要是你以后喜欢上别人,那戒指就算他送你的嫁妆,他一分钱收益都不要。”
陈纪淮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这些沉甸甸的分量,陈聿从未当着她的面邀功,只是安静地套在了她的手指上。
“哥虽然看着他不爽,但他这事办得确实挑不出毛病。”
陈纪安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陈纪淮毛茸茸的脑袋。
“我不反对他追求你,但我还是那句话,放宽眼界,多交朋友。你才十九岁,大好青春刚开始,别一头扎进去就出不来了!”
陈纪淮拍开他的爪子,没好气地顶了一句。
“陈纪安同志,请你搞搞清楚,我跟你是在同一天出生的,你也就比我早出来几分钟而已!”
“大一秒也是你哥!”
陈纪安站起身,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早点睡觉,明天要是顶着黑眼圈下楼,看我不笑话你。”
“知道啦知道啦!赶紧出去,我要换衣服睡觉了!”
陈纪安被陈纪淮连推带搡地赶出了卧室。
咔哒一声,房门反锁。
陈纪淮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长长舒了一口气。
她快步冲到床边,一把抓起扔在被子上的手机。
微信界面上,果然静静躺着陈聿在几分钟前发来的新消息。
陈聿:【纪淮小姐,明天上午有时间吗?】
陈聿:【城西新开了一家沉浸式射击俱乐部,有退役教练指导,听说里面的重型靶道很有意思。】
陈聿:【去尝尝火药味,顺便带你试试格洛克,如何?】
陈纪淮看着屏幕上的文字,眼睛亮得像盛满了碎星。
打枪!实弹射击!
这可比看电影逛街刺激多了!完全踩在了她的兴趣点上!
她飞快地在键盘上敲打,生怕对方反悔似的。
陈纪淮:【好呀好呀!明天几点出发?*??(??????)??*】
发送成功。
下一秒,陈纪淮尖叫一声,整个人像只脱缰的土拨鼠一样一头栽进松软的大床里。
她把通红的脸蛋死死埋进蚕丝枕头深处,两条细白的小腿在半空中疯狂乱蹬,发出了一连串压抑又兴奋的呜呜声。
救命啊!
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ω????????)!
兴奋了好一阵子,陈纪淮才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长发从被窝里爬出来,迫不及待地打开闺蜜群,点开范依的头像。
陈纪淮:【依依!陈聿刚才在院子门口跟我表白了!!明天还要带我去射击馆约会!!】
消息发过去不到三秒,范依的视频通话就跟连环夺命连环call一样弹了出来。
陈纪淮刚按了接听,手机屏幕里立刻出现范依那张敷着黑色泥膜、五官扭曲的震惊大脸。
“卧槽卧槽卧槽?!表白了?!陈聿直接A上来了?!”
范依手里的刮板都掉在了洗手台上,扯着嗓子尖叫。
“你答应了没?!你快说啊!急死我了!”
陈纪淮抱着枕头,脸颊红扑扑的:
“还没正式确定呢,他说……说先以追求者的身份站在我身边……”
“哎呦喂!还允许以追求者的身份,酸死我算了!”
范依在屏幕那头酸得直咂嘴,不过很快,她的表情就变得古怪起来。
“对了淮宝,提到感情八卦,我刚才吃到了一个瓜!”
陈纪淮眨了眨眼:“什么瓜?”
范依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近摄像头。
“周泽跟于颂雅分手啦!”
“他们分手不是很正常吗?我跟你说依依,周泽本来就是冲着于颂雅亲戚的工程批文去的。”
“是嘛?但她为什么说和你有关呀?”
陈纪淮眉头微蹙:“哈?于颂雅分手,跟我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