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刚落，周青天身后两名高壮道士撕开外袍……胸膛赤裸，墨纹蜿蜒如活物，在日光下泛着暗光。
“金池，展明。”
“在！”
二人踏前一步，地面微陷，气息沉如铁铸。
陆千秋目光一凝，“金刚？倒要看看，硬到几成。”
江傀怒吼扑向金池，“陆大哥，我来！”
张云身形一矮，滑向展明背后，匕首寒光乍现。
金池连眼皮都没抬，任那拳风擦颊而过；展明侧身半寸，张云匕首便擦着肋骨滑空。
“就这点力气？”金池嗤笑。
展明接话：“比扫地的杂役还不如。”
陆千秋双掌一错，两道剑气破空而至，锐不可挡。
金池、展明同时拔兵刃格挡，虎口震裂，脚下碎石迸溅。
周青天袖手旁观，神情未变。
陆千秋突进，左手扣住金池手腕，五指如钳。
金池闷哼，内劲狂涌，欲震脱……
陆千秋纹丝不动，反而沉肩压腕，筋骨咯咯作响。
“就这？”他声音很轻。
下一瞬，地裂四道，蛛网般蔓延十步，枯枝断、飞鸟惊，连周青天袍角都被气流掀得猎猎作响。
展明瞳孔骤缩，周青天终于变了脸色：“你……”
陆千秋松手，金池踉跄倒退，额角青筋暴跳，喉结上下滚动，却再不敢抬头。
张云与江傀已收拾完散兵，一左一右站回陆千秋身侧。
张云抹了把汗，低声问：“陆大哥？”
十九
陆千秋目光扫过周青天与余下道士。
他盯住周青天，声音冷而平：“人交出来，你们还能走。”
周青天昂首而立，嘴角一扯：“要人？……先赢了我再说。”
陆千秋不再言语，掌心微沉，内力自丹田涌出。
地面骤然震颤，土石翻涌如龙脊拱起，一道道粗厚土浪挟势扑来。
周青天瞳孔一缩，未料此人内劲竟至如此地步，仓促后撤，双掌急推欲挡。可土浪势猛，眨眼便将他吞没。
其余道士慌乱四散，衣袍被掀得猎猎作响。
尘烟散尽，周青天从碎土堆里挣扎起身，道袍撕裂，脸上糊满灰泥，发冠歪斜。他喘着粗气，抬眼死死盯住陆千秋：“你……真有两下子！”
陆千秋只道：“人呢？”
周青天抹了把脸，咬牙站直：“你以为这就赢了？”话音未落，右肩猛然撞向身旁巨石……“轰”一声闷响，石块迸裂飞溅。
金池抢步上前扶住他：“观主，撤！”
陆千秋刚欲追，展明与七名道士已横身拦在前头。展明冷笑：“想追我们观主？……先问过我们手里的剑。”
陆千秋止步。
“江傀，张云，其他人交给你们。展明，我来。”
两人应声而出，刀光剑影顿时缠作一团。
陆千秋足下一错，直逼展明。两人气机相撞，风都滞了一瞬。
“你拦不住我。”
展明不答，拧身扑上，拳风带啸。
陆千秋身形未动，内力自掌心奔涌而出，如潮压岸。
展明越打越沉，呼吸渐重，额角青筋暴起。
忽听“啪”一声脆响，陆千秋一掌印实，展明喉头一甜，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胸口起伏不止：“……你够狠。”
那边江傀与张云已制住其余道士。
张云抹了把汗：“陆大哥，还追不追？”
陆千秋摇头：“不急。救人要紧……这人，能领路。”
展明见势不妙，转身欲遁。陆千秋已立在他去路上，背手而立：“跑？”
展明牙关一咬，提剑再冲。陆千秋腕子轻翻，“当啷”一声，长剑脱手落地。
“你……到底要怎样？”展明喉结滚动，声音发紧。
陆千秋五指虚张，一股吸力骤然攫住展明四肢，令他动弹不得。
“人在哪儿？”
展明挣了几挣，浑身僵硬，终于哑声道：“……只有观主知道。”
陆千秋略一沉吟，从怀中取出一枚乌黑药丸，指尖捻着，寒光映在药面：“噬心丹。发作起来，七窍流血，三天不休。”
展明脸色霎时惨白。
“我听你的……解药，给我。”
陆千秋一笑，将药丸送入他口中，松手。
“听话，解药自然给你。”他顿了顿，“现在，带路。”
展明垂首，领着三人穿林而行。
不多时，眼前豁然现出一处小村。屋舍齐整，墙根檐下皆植草药，空气里浮着淡淡苦香。
“这是青天观的暗桩。”展明低声道，“人就在这儿。”
陆千秋点头：“前面带路。”
展明引他们拐进窄巷，停在一扇黑漆院门前。
门闭着，却隐隐透出人气。
“到了。”
陆千秋上前半步，门却“吱呀”一声从里拉开……一名道士探出身，一眼瞧见众人，惊叫：“谁？干什么？！”
话音未落，陆千秋掌风已至，那人软倒在地，再无声息。
“进去。”
他迈步跨槛。院中静得异常，只一间屋门虚掩，里头传来压抑的抽泣。
陆千秋推门而入。几个女子蜷在角落，面色惨白，见人闯入，身子抖得更厉害。
“别怕。”他声音放得极缓。
女子们彼此攥着手，不敢抬头。
展明忽开口：“陆千秋，人找到了……解药呢？”
陆千秋转过身，目光平静：“等她们一个不少平安出去，解药，立刻给你。”
展明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吭声。
陆千秋蹲下身，问了几句。女子们断续道出，皆是被青天观以“邪祟附体”为由强掳而来，锁在此处炼什么“净魂丹”。
他起身，看向展明：“青天观，好大的胆子。”
展明垂着眼，没接话。
陆千秋扫了眼门外：“等我把她们送回镇上，再登门，和你们观主慢慢算。”
他招手：“张云，带人先走。”
张云应声，朝女子们轻声道：“跟紧我，别出声。”
一行人刚挪到院门口，一名女子脚下一滑，踩松一块青砖……“咯吱”一声脆响，在寂静里格外刺耳。
“谁？！”
墙外陡然传来厉喝，脚步声随即杂沓逼近。
二十
他急声对展明道：“展明，引开他们，别让他们靠近这儿。”
展明眉梢微拧，却没多言，转身便朝那群道士快步走去，扬声道：“诸位莫慌……刚有只野猫窜过去，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