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昏暗,尘味沉滞。他环顾一圈,心头猛地一沉:“人呢?!”
陆千秋随后踏入,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蒲团、铁链垂落的墙角、地上几道拖痕……什么也没有。
“你说的牢房,就这?”他声音冷下来。
周泰额角沁汗:“真在这儿关过!我亲眼见他们押进来……”
“骗我?”
“不敢!”周泰急得抬手发誓,“我拿道籍起誓!”
话音未落,陆千秋脑中忽响一声:“宿主触发崩坏剧情:道观寻踪。”
他一顿,抬眼看向周泰:“走,找痕迹。”
两人退出偏殿,快步穿行于观中僻静处。
拐进一处荒芜小院,陆千秋脚步一顿,蹲下身,指尖抹过青砖缝隙里一道暗红印记。
“周泰,认得这个?”
周泰凑近,瞳孔骤缩:“观主密符……只有他亲手画过,才认得。”
陆千秋直起身,眸光一凛:“跟它走。”
印痕断续蜿蜒,最终止于假山后一块松动石板。
周泰伸手一掀,露出向下延伸的石阶:“这地方……我竟从不知晓。”
陆千秋嗤笑一声:“你这‘未来观主’,倒挺会当甩手掌柜。”
霉味扑面而来,两人拾级而下。
地下室低矮潮湿,墙上几盏油灯摇晃,映着一排牢门……全空着。
“人挪走了?”周泰皱眉。
陆千秋没答,只朝深处一指:“那儿。”
周泰顺着望去,角落蜷着个人影,单薄得像把枯柴。
“是他!”
陆千秋几步上前,蹲下身:“撑得住么?”
那人缓缓抬头,嘴唇干裂,声音细若游丝:“……谢。”
陆千秋回头:“解药在哪?”
“密室。”周泰转身就走。
片刻后,两人取回药丸,喂李青服下。他喘了几口气,胸口起伏渐稳,扶着墙慢慢坐直:“谢两位救命。”
陆千秋看着他:“李青,其他人呢?”
“带走了……刚走不久。”李青喘着气,“只听见说,‘换个更稳当的地儿’。”
陆千秋拧眉:“稳当?哪稳当?”
李青摇头:“没听清……只闻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
陆千秋霍然起身:“周泰!”
“在!”
“去观外转一圈,盯紧车马、脚印、生面孔……哪怕一只野狗打洞,也给我盯住。”
“是!”周泰拔腿便跑。
陆千秋搀起李青:“先出去。”
两人摸黑返上地面。
日光刺眼,陆千秋抬手挡了挡,嘴角微扬:“出来了。”
李青望着他:“陆大哥,接下来……”
“等周泰。”陆千秋望向远处山道,“也得想好,怎么接人。”
不多时,周泰气喘吁吁奔回:“陆大哥!西角门外地硬土上,有三道新辙……往北去了。”
“往北?”
“对,深且齐整,像是载重车。”
陆千秋略一思忖:“不追。回原处,汇合再议。”
观外林边,张云等人早已候着。
“陆大哥,怎么定?”
陆千秋扫过众人:“人往北去了。我们,也往北。”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周泰:“你留观里。若有异动,烟火为号。”
“明白。”周泰应得干脆。
周泰垂首应声。
陆千秋起身,“走。”
冉莹颖捧着两件叠得齐整的秀禾,快步上前,“陆大哥,路上风大,这个你带着。”
陆千秋接过来,指尖触到布料温软厚实,“谢了,莹颖。”
水柔波恰巧走近,目光扫过那双手,喉头微动,没说话,只挨近陆千秋身侧,笑意清浅:“相公,莹颖妹妹真细心,我可得学着点。”
冉莹颖耳根一热,悄悄退了半步,手指绞着袖边。
陆千秋眼角余光掠过两人,朗声一笑:“你们俩一个暖手,一个暖心,我陆千秋哪还用愁?”
水柔波鼻尖轻哼,“谁暖你了?我就看看你包袱扎牢没有。”
“扎好了。”他扬了扬手里的包裹。
冉莹颖也稳下神,抬眼问:“陆大哥,这一趟……能顺当回来么?”
“能。”他答得干脆。
张云喘着气奔来,“陆哥!周泰的记号找到了!”
陆千秋颔首,“出发。”
水柔波望着他,指尖在他腕上轻轻一按,“路上,别硬拼。”
他反手握了握她手指,松开,“嗯。”
转身朝张云一点头,“走。”
一行人循着车辙往北,脚步沉稳,目光警醒。张云忽地顿住,指着道旁泥地:“陆大哥,这儿……”
陆千秋蹲下,指腹抹过那道深痕,“新印,顶多两个时辰。”
“追。”
话音未落,张云已跃上树杈。刚探头,猛喝:“伏兵!”
林间骤然涌出数十道青袍身影,刀剑出鞘,寒光刺眼。
陆千秋一眼认出那领口绣的八卦纹,“青天观的人?你们拦我们作甚?”
为首道士横剑冷笑:“贼子擅闯我观辖地,今日留不得!”
江傀低吼一声,劈面冲去,“动陆大哥?先过我这关!”
一道青影斜里截出,长剑轻点,将他攻势化于无形。
那人衣袍不动,剑尖垂地,稳如磐石。
“滚开!”江傀拳风呼啸,再扑。
道士唇角微扬,剑锋一挑,千斤坠力压而下,江傀膝弯一沉,硬生生被钉在原地。
张云自树上翻落,直扑侧翼。
陆千秋已欺身而上。
道士旋身迎招,剑势凌厉,“辱我青天观者……死!”
陆千秋冷嗤,气劲陡然炸开!
风卷枯叶,尘土翻涌,四周草木簌簌震颤。
江傀趁势暴起,撞向其余道士;张云贴地疾行,专攻下盘。
那道士剑势如虹,直劈陆千秋面门……
轰!
气浪掀飞三丈外落叶,剑刃寸寸崩裂,持剑之人双臂尽折,仰面栽倒,身后老松咔嚓断作两截。
余下道士齐齐后撤,面色发白。
林隙间,金袍缓步而出,袖摆拂过枯枝,不响不惊。
“青天观,周青天。”他声不高,却字字砸进耳里,“你们,扰我清净,太久了。”
陆千秋抬眼,眸色沉静。
周青天负手而立,“年轻人,为何非要踏我山门?”
“清净?”陆千秋扯了下嘴角,“绑良民、设私牢,这也叫清净?”
“邪祟余孽,理当诛净。”周青天眼皮未抬。
“谁定的孽?”陆千秋声音渐冷,“今日,我把人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