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龙禁卫毕竟属于天子亲军,石猛想要扩招,也得经过太上皇点头首肯。
不过好在,老爷子和忠武郡王关系非同一般,而且老爷子现在还不糊涂。
石猛一提龙禁卫扩招的事,太上皇当场便拍了板。
一切方案谈妥,石猛从大明宫出来时,夜色已深。
出了龙首原。
石猛又叮嘱冯唐和冯紫英几句细节,包括新兵入营后的分屯编队、教头的调配、铁网山营房的扩建,等等。
把这些都交代清楚了,这才翻身上了炭龙驹,踏着月色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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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武郡王府。
石猛回来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秦可卿坐在正首,怀里抱着已经睡着的小石昭。
贾元春挺着大肚子坐在她身旁。
棠红、紫影、薛宝钗、薛宝琴、抱琴、鸳鸯、平儿......以及新来的迎春、探春、惜春等姑娘,一干王府女眷全都安安静静地围坐在桌旁。
桌上摆满了菜肴,却一筷子都没动过。
显然,全府上下都在等着他回来。
石猛微微感动了一下,大步走过去在秦可卿身旁坐下,拿起筷子说道:
“都愣着干什么?”
“吃饭吃饭,菜都凉了。”
“都说了御前开会,不用等我的。”
众人这才纷纷动筷。
很显然,像这种大规模出兵的事,根本瞒不住,众人都已经听到了风声。
席间,石猛一边扒饭一边把府里的事逐项交代了一遍。
王府和公主府的日常事务,由秦可卿主持。
工坊和商业线上的事,由薛宝钗、薛宝琴和平儿、鸳鸯分工负责。
府外田庄和铺面的巡查,由杨浦带着林凡和叶风去办。
另外,无论任何人,出门时都务必带足护卫。
石猛说到这里,语气忽然郑重了几分,继续道:
“本王出征这段时间,咱们府里的人,上到王妃下到仆役,一定要低调行事。”
“工坊和商业线上,亏点银子不打紧,但是宝钗、宝琴、平儿你们几个,能不出门尽量别出门。”
“如果一定要出去巡视或者查账,护卫必须配足,随行侍卫和武婢,至少带八个。”
“最重要的一点,万不可与人发生冲突。”
“不管是王公贵族还是贩夫走卒,如果有些许矛盾,能忍则忍,一切等本王回来再说。”
众人都点了点头。
石猛沉吟了片刻,又补充道:
“有庆国公府丁姨娘的前例在先,再加上咱们王府潜在的仇人不少......”
“我不在,你们应付不了,万事小心为上。”
“真出了事,就算本王回来灭他们九族,也迟了。”
满桌的人齐齐应下。
............
到了夜里。
石猛与秦可卿回了正房。
小石昭已经被奶娘抱去睡了。
屋里只有他夫妻二人。
烛台上的光线昏黄而柔和。
秦可卿坐在床沿,石猛半靠在床头,两个人低声说了许久。
石猛将她的手握在掌心里,柔声道:
“元春如今身怀六甲,她娘家的烂事你也知道......”
“她娘没了,她祖母进了铁槛寺,一家子里连个能靠得住的长辈都没有。”
“我不在府里这些日子,你多照看她,多担待些。”
“她那个人你也知道,不到万不得已实在撑不住的地步,也不会开口求人。”
秦可卿将头靠在石猛的肩上,轻轻应了一声,说道:
“嗯。”
“夫君放心吧,妾身晓得。”
“元春她嘴上不说,心里头肯定不好受。”
“该安排的,妾身都已经安排妥当了。”
“她又是皇爷爷亲口册封的正二品诰命夫人,一切待遇,包括待产分娩事宜等等,都不会有半点儿差池的。”
她与元春本就姐妹情深,况且都是共同侍奉石王爷的人。
元春又极敬重她这个正妃大妇,从来也不曾争过什么,从来也不曾有过半丝儿嫉妒怨怼。
有些话,不必石猛交代她也会去做。
秦可卿又说道:
“前几日江南那边来信,林夫人贾敏说她已经在返京的路上了。”
“算日子,再过十来天就能到神京。”
石猛微微侧过头,嗯了一声。
他当然明白贾敏这个时候赶回来,并且提前往王府来一封信,是什么意思。
元春如今没了亲娘,嫡亲祖母也被幽禁进了铁槛寺,贾敏作为娘家长辈,又与忠武郡王府有着极深极厚的交情......
她回来自然是为了照顾即将临盆的元春。
有她在,倒确实让人放心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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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忠武郡王府天还没亮便忙开了。
秦可卿和贾元春亲自盯着人清点王爷出征的行装。
那些铠甲、兜鍪、披风、战靴......早都被一件件擦拭得锃亮。
天龙破城戟横放在武器架上,戟刃在晨光中泛着冷芒。
螭龙战剑的剑穗换了一条新的红丝绳,是昨晚秦可卿从小石昭的襁褓上亲手取下来的。
天狼弓、七杀羽箭全都验过。
印信、令旗、令箭用油布裹好,放进随行的牛皮箱中。
战马备了四匹,炭龙驹打头,另外三匹也都是从马厩里精挑细选出来的上等战马,耐力好,性子也稳。
随行的人选也定下了。
王府侍卫中挑了大虎、大鹰、小鹰、萧方四人。
外加一百名精锐侍卫,都是老四营退下来的老兵,忠诚和战力都不必说。
除此之外,还从鸿胪寺调了几名精通草原事务的外交使节,负责到了巴阿邻之后与老汗王那边的文书和礼仪往来。
另有一个意料之外的人选,国子监祭酒李守中家的二公子李绍,也就是李纨的胞亲弟弟,也被石猛点名随行。
这年轻人脑子活络,笔头也快,石猛觉得他是个可造之材。
将来的成就大概率要比薛蝌高得多。
这次带他出去见见世面,将来在朝中也能多个能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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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收拾停当。
石猛在正堂里跟秦可卿和贾元春道了别,又抱了抱还没睡醒的小石昭,转身大步朝府门外走去。
这边刚跨出王府大门门槛。
便看见巴图蒙克站在门外台阶下。
小巴身后跟着五十名身穿巴阿邻皮甲的草原护卫,整整齐齐列成了两排。
这巴图蒙克被太上皇亲自谈过话之后,道理上是通了。
他留在乾朝确实比他回去更好。
可他心里头终究还是担心他爹,担心他那个被四王作乱的国家。
他是个重情义的人,又是个直脾气,所以道理通了归通了,脸上那股子郁郁不欢的劲还是怎么藏都藏不住。
此时,小巴见石猛出来,往前迈了一步,把右拳抵在胸口,行了个草原上最郑重的礼。
他眼眶红红的,侧身指了指身后那五十名护卫,诚恳地说道:
“大哥......”
“我不能跟你回去,这些兄弟替我跟你走。”
“他们是我从草原上带出来的人,每一个都是最好的骑手,最好的刀手和箭手。”
“其中乌恩奇这几个,更是精通巴阿邻语、畏兀儿语、蒙语和汉话,也曾跟着大哥你出生入死执行过多次任务......”
“你带着他们,我在这里也能安心一些。”
石猛站在台阶上看着巴图蒙克,沉默了一瞬。
然后大步走下去,伸出双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
“好兄弟!”
“相信大哥,等大哥的好消息就行了。”
“你爹那边,大哥替你护着。”
“你那些叛乱的亲戚,大哥替你收拾!”
巴图蒙克抬起头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石猛忽然笑了一下,压低声音凑近他耳边又补了一句:
“等大哥回来,一定替你促成你和南安小郡主霍映雪的婚事!”
“这门亲,大哥记着呢,跑不了。”
巴图蒙克咧嘴一笑,石猛又揽住他的肩膀,神秘兮兮地说道:
“哥跟你说个秘密,你自己听着就行了,千万别告诉别人......”
巴图蒙克一愣,瞪大了眼睛,点了点头。
石猛这才压低了声音,悄悄说道:
“钦天监那帮算命的说了,南安太妃命中注定有一个女儿要嫁往异国他乡。”
“这次南安郡王率兵南征,本王估摸着他可能要出事儿......”
“所以到时候......可能......你懂的。”
“南安太妃那个老妖婆,八成舍不得自己家的姑娘远嫁异国他乡,我估计她会认个别家的女儿做义女替嫁......”
“嘿嘿,本王绝对不会让她得逞!”
“而且铁定要让她自己的女儿外嫁,好圆她的命数。”
“至于这个霍映雪外嫁的夫婿嘛,肯定不能是安南、暹罗的那帮猴子。”
“嘿嘿,那你猜霍映雪会嫁给谁呢......”
巴图蒙克那张忧心忡忡的脸上终于浮起了一丝笑意,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指了指自己,腼腆道:
“我?”
石猛点了点头,笑道:
“聪明啊,牢弟!”
“这样既圆了南安老妖婆的命数,又成全了你和霍映雪这对苦命小鸳鸯!”
“两全其美!”
“大哥我铁定帮你办成!”
“你就等好消息吧!”
巴图蒙克闻言大喜,随即又挺直腰背,朝石猛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末将巴图蒙克,祝王爷旗开得胜,凯旋而归!”
石猛翻身上了炭龙驹,握住缰绳,朝巴图蒙克眨了眨眼。
它方才说给巴图蒙克的,什么钦天监算命的,全是他妈瞎扯,随口胡诌的。
但凭石猛穿越者的记忆判断,南安太妃命中注定有个女儿要外嫁异国,这一点八成是错不了的......
辞别巴图蒙克之后,石猛又回头看了一眼王府大门。
秦可卿抱着小石昭站在门内,贾元春挺着孕肚站在她身旁,棠红紫影一左一右扶着两位王妃。
满府的姑娘丫鬟们、侍卫仆从们,齐刷刷地站了半条街。
石猛缓缓收回目光,在炭龙驹的脖子上轻轻拍了拍,喝一声:
“出发!”
“去京营,驾!”
随后双腿一夹马腹,胯下炭龙驹嘶鸣一声,扬起四蹄,沿着朱雀大街朝德胜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
神京城,西郊大营的校场上。
一万五千骑兵已经列阵完毕。
飞虎营、飞熊营、三千营、骁骑营打头。
这些昔日的老兵们,一个个甲胄鲜亮,杀气腾腾。
就算是他们身后的新兵们,也是个个精神抖擞,战意昂扬,眼神中闪烁着对战功和晋升的渴望!
石猛策马走上点将台。
他望着台下这片黑压压的骑兵方阵,目光从最前排的老兵扫到最后排的新卒。
晨光初透,万千刀刃在朝霞下泛着冷冽的光。
一排排战马刨着蹄子喷着响鼻。
石猛也没多废话,直接将手中的天龙破城戟朝西北方向猛地一指,朗声喝道:
“出发!”
一万五千铁骑齐刷刷拨转马头,出了大营辕门。
而后沿着官道浩浩荡荡地向西北方向开去。
石猛没有走常规的出塞路线。
那条路要从山西境内绕行,先过晋阳,再出偏头关,沿途多是山路,骑兵虽然能走,但绕来绕去少说要耽搁十来天。
他选了另一条更直接的路,北上土木堡,走宣府出关,越过长城,进入草原,一路向西。
这条路地势开阔,出关之后便是一望无际的大草海。
骑兵行军畅通无阻,畅通无阻!
比常规路线能快上整整十天。
正所谓,万里赴戎机,关山度若飞!
一万五千铁骑出了宣府便是一望无际的草原。
一望无际的草原上,碧绿色的草浪在风中翻涌如海。
石猛骑在炭龙驹上,望着这片他曾纵马驰骋过的草原,心中感慨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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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打仗,其实真正打起来的时候很少。
更多的时候是赶路、是行军。
一连走了许多天。
石猛抬起头,已经能遥遥望见草原尽头那道隐约可见的山脊线。
他忽然夹了一下马腹,炭龙驹轻嘶一声,加快了脚步。
快了!快到了!
这一天,终于有前方斥候飞马来报:
“报——!”
“启禀王爷!”
“巴阿邻老汗王派出的迎驾兵马在前方三十里处,正前来迎接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