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说一。
这些工坊给的月钱不低!
在这个时代,甚至可以说很高了!
一个女工就能靠双手养活一家四五口。
倘若夫妻二人双职工,辛劳勤俭干个几年,发家致富不是梦!
而且都是正规厂子、正规工坊。
不少一部分工厂还有着内务府参股,或者户部参股,或者地方官府参股,说是皇营单位、国营单位,那是一点儿不为过。
那些方才还惶惶不安、不知该往何处去的丫鬟和小厮们,此刻捧着招工简章,看着眼前这一排热闹非凡的招工桌子,不少人当场便红了眼眶。
他们中有些人已经在赖家伺候了好些年了,平日里动辄挨打挨骂,月钱还被克扣,哪里见过这种待遇?
当即便有好几十个人涌到桌前排起了长队,争先恐后地报名。
............
却说小观园里边。
贾政带着贾琏、贾蓉、贾蔷,和几个锦衣卫一起,将赖家大大小小涉案之人,一并送往了顺天府衙。
整个赖家只剩下一个赖嬷嬷还没有处理。
这老太太之所以还没有处理,倒不是因为她身份高贵或者怎么样。
毕竟她的老主子贾母都被处理了,她一个老陪房的又多个什么?
没处理,实在是因为她年纪太大了......
已经超过了八十岁。
毕竟,大乾国朝律法有规定,七岁以下、八十岁以上,除非是犯下谋逆、恶逆这两项大罪,其他的尽皆免除刑事责罚。
(谋逆,不用解释。)
(恶逆,弑杀直系尊亲。)
就算是犯下谋逆、恶逆大罪,那也得上达天听,奏报皇帝圣裁,地方官府无权自行处置。
此时,石猛看着这位老赖嬷嬷,心下也是有些犯难。
这赖嬷嬷既没有谋逆也没有恶逆,她只是一个仗着主子宠信、自己贪污和纵容儿子们贪污了巨额银两的老嬷嬷。
她这个年纪,你就是给她送进顺天府衙,那府尹也得气的冒烟儿!
最后还得乖乖给她送回来。
“唉!”
“算了吧!”
石猛将手中的账本往桌上一丢,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
对付这种年纪的老太太,除非是用不见光的招,否则你还真就治不了她。
可他石猛堂堂一个国朝郡王,也犯不上对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太下黑手。
那只能是谁家的难题谁去解了。
只见石猛摇了摇头,站起身来,对贾家人说道:
“你们贾家的人、贾家的事,你们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
正在这时。
半个锦衣卫环老三又从人群中跳了出来。
只见贾环鸡贼一笑,往前凑了两步,说道:
“启禀王爷,我有个办法......”
“我这个主意啊,保管让她比蹲大狱还难受。”
石猛看了贾环一眼,示意这小子说下去。
贾环嘿嘿一笑,道:
“这老婆子不是我家老祖宗的陪房吗?”
“干脆还把她送去铁槛寺伺候我家老祖宗得了!”
“顺便抄一遍赖家贪污的账目副本一并送过去......”
贾环话音落地。
石猛、楚炜、杨浦等在场众人直接喷笑了出来!
一名锦衣卫力士瞪着眼睛喝彩:
“卧槽!”
“环三爷,尿性!”
另一位缇骑也捂着肚子笑道:
“这小子......也太牛逼了吧?”
“简直就是他妈的天才!”
“还是百年难遇的那种!”
楚炜方才一口茶呛在嗓子里,连咳了好几声才缓过劲来。
这会儿拿袖子擦着嘴角的水渍,指着贾环笑骂道:
“环老三啊环老三!”
“你这他妈是收拾赖嬷嬷吗?”
“我看你这分明是治你的亲奶奶!”
“那老太太被幽禁在铁槛寺青灯古佛。”
“你把这赖嬷嬷给她送过去,还把账册副本送过去......”
“你那不是纯纯恶心你奶奶吗?”
杨浦也笑得摇着头说道:
“哎,我想想那个场面我就受不了!”
“老太太看了账本,再看看这个被自己亲手培养出来的滔天大老鼠......”
“还得日夜相伴。”
“那一天天的,不被气死,也得被恶心死......”
众人笑着,说着,心照不宣地看着环老三。
哎呀!
贾环啊贾环!
你得对你奶奶恨成啥样?
才能干出这样的事?
这纯纯是魔法对轰,活活折磨啊!
而且对两个老太太都是精神上的折磨!
石猛拿袖子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花,整个人靠在太师椅上笑得直摆手:
“不行了,我不行了......”
“贾环啊贾环,你小子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这种主意你也能想出来?”
“哎呀......”
石猛拖长了声音,好不容易止住了笑,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继续摆着手说道:
“这是你们贾家的事,你们自己处理。”
“本王已经帮你们两府查出了近七百万两案值的贪腐。”
“剩下的事本王不管了。”
“不管了!”
石猛笑着说着,又揽住楚炜的肩膀,说道:
“走走走,咱们走,咱们走。”
“去后头转转,我这......实在是笑的受不了了......”
石猛拉着楚炜等人走向小观园的后花园。
这前院便只剩下了说不上话的锦衣卫缇骑、力士、王府侍卫和几个正在收拾账册文书的王府审计人员。
以及,贾家人和跪在地上的赖嬷嬷。
这个环老三,是真鸡贼啊!
他一看,好家伙,这能说上话的人都走了......
而且贾政、贾琏、贾蓉、贾蔷也不在场。
剩下的贾家人中,邢夫人是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尤夫人是个锯了嘴的葫芦,李纨是个只管守着自己儿子的寡妇。
其他的妾室根本没资格在这种场合说话。
唯一让他有些忌惮的就只有王熙凤。
可方才,琏二哥跟石王爷打赌输了,赌约是输了后与王熙凤离婚。
那么往后这凤嫂子就不能再算是贾家人了。
更何况,她如今还是戴罪之身,更没资格对贾家的事指手画脚。
现场贾家男丁只剩下自己和贾琮、贾兰。
贾兰是个小小孩,又是个冷漠的性子。
贾琮,三脚踹不出一个屁,跟个摆设没两样。
排除一圈之后——
那说话算数的可不就只剩自己一个环三爷了吗?
贾环嘴角一咧。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莫欺少年穷!
嘿嘿!
真没想到啊!
我环老三也有在贾家当家作主的这一天!
这真是,风水轮流转!
这真是,拨开云雾见青天!
这真是,翻身农奴把歌唱!
环老三!
天生的锦衣卫胚子!
那是说干就干!
只见贾环邪魅一笑,拉起身旁还愣愣站着的贾琮。
而后便朝跪在地上的赖嬷嬷走了过去,边走边说道:
“国朝律法治不了这老东西,但是咱们可不能就这么放过他!”
“她们家贪了咱们家几百万两银子,她自己也仗着老祖宗的势在府里作威作福了大半辈子,岂能轻饶?”
“走走走,琮哥儿!你跟我走!”
“跟我一起把这老东西送到铁槛寺去幽禁。”
贾琮被他拽得踉踉跄跄地往前走了几步,还有些愣愣的,迟疑着说道:
“待会儿二老爷回来,要是知道咱们自作主张把赖嬷嬷送到老祖宗那里去,会不会......”
他性子本就懦弱,在贾赦跟前被吓大的,胆子比兔子还小。
贾环打断贾琮的话,抢着说道:
“就得趁着这会儿我爹没在!”
“等他回来就干不成了......”
贾琮还是有些害怕,又补了一句:
“那二老爷回来不得狠狠揍你?”
贾环嘻嘻一笑道:
“揍就揍呗,他还少揍我了?”
“哪天不挨他的打,我就当过年的!”
他仰起头,那张猥琐的脸上浮起一丝前所未有的笃定,骄傲道:
“再说了,往后我环三爷进了锦衣卫......”
“我天天住在北镇抚司的衙门里!”
“他想揍他也揍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