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登机口附近,找了一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来。
距离登机还有大约二十分钟,他掏出手机。
漫无目的地刷了刷新闻,又看了看自己的行程信息,然后锁屏,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他没有去思考那个所谓的“同类救援”任务。
系统说了,具体位置要等他抵达燕京机场后才能解锁。
现在想再多也没用,不如趁着这二十分钟清净一下。
过了一会儿,登机口的广播响了起来:“尊敬的旅客朋友们,航班CZ,现在开始登机。”
“请头等舱、公务舱旅客以及携带婴儿的旅客、老年旅客和需要特殊服务的旅客优先登机。”
广播重复了两遍。
有几个旅客开始起身,走向登机口排队。
陆晨坐在位置上没有动。
他确实符合优先登机的条件。
作为明星,为了避免引起骚乱,他完全可以走优先通道。
作为江北市警局的高级顾问,他也属于可以优先登机的特殊人员范畴。但他今天不想搞特殊。
他今天的装扮很低调,混在人群里一点也不显眼,而且他也不着急上飞机。
反正座位是固定的,早上去和晚点上去,最终到达的时间是一样的。
陆晨坐在登机口附近的位置上,低着头刷手机,帽檐压得很低。
周围人来人往,拖着行李箱的旅客从他面前匆匆走过,广播里循环播放着登机提示,一切都很正常。
但就在他准备锁屏的时候,余光中忽然捕捉到了一个画面。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斜对面大约十几米远的位置。
三个男人正朝登机口的方向走来。
走在中间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身材偏瘦,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
双手自然地垂在身前,但一件搭在手臂上的外套恰好遮住了他的手腕位置。
他的目光在那个中年男人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因为在那个中年男人的头顶上方,他看到了一道极其微弱的光芒。
那是一圈淡金色的光环,若有若无,像是某种标识,只有他能看到。
同类感应。
陆晨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迅速收回目光,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
但余光仍然锁定着那三个人的动向。
他心中飞速地盘算着,金色光环,这意味着对方的“犯罪级别”不低。
陆晨又看向他身旁的两个男人。
走在他两侧的两个男人身形挺拔,步伐稳健,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虽然没有穿制服,但那种气质。
陆晨几乎是本能地判断出来:这两个人是警察。
那个男人手中的外套,应该是为了挡住手上的手铐搭在哪里的。
这就解释的通了。
能被两个便衣警察押送上飞机,说明此人要么是重要的证人,要么是已经被控制的重犯。
不过既然对方已经被警察控制住了。
那么就不需要他来操心了。
上飞机后。
……
飞机平稳地飞行了大约四十分钟。
陆晨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闭着眼睛假寐,脑子里却在梳理着系统任务的种种可能性。
那个被押运的罪犯和他同一趟航班,而且就坐在前舱。
他登机的时候瞥了一眼,看到那三个人在经济舱第一排的位置落座,两个便衣一左一右,把中间的男人夹在中间。
他正在琢磨着到了江北市之后该如何应对系统的任务要求,忽然听到前舱传来一阵骚动。
“先生?先生您怎么了?”一个空姐的声音,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惊慌。
紧接着是另一个空姐的声音:“快去叫乘务长!有位乘客突然抽搐了!”
周围的乘客纷纷扭头朝前舱张望,窃窃私语声像涟漪一样在机舱中扩散开来。
陆晨睁开眼睛,解开安全带,站起身来往前面看了一眼。
透过人群的缝隙,他看到经济舱第一排中间座位上那个中年男人正在剧烈地抽搐着。
身体弓起又落下,嘴角溢出白色的泡沫,双眼翻白,整个人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
正是刚才那个触发陆晨同类感应的罪犯。
这是闹哪样?
坐在他两侧的便衣警察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打了个措手不及。
其中一个正试图按住中年男人的肩膀,防止他从座位上滑落下去,另一个则在焦急地对空姐喊着什么:“他是一个大案的重要证人!绝对不能出事!飞机上有没有医生?!”
随着男人躺在地上。
飞机上的众人都看到了男人手上那闪亮的手铐。
“那人是罪犯?”
“我们飞机上有罪犯,航空公司怎么没有提前和我们说啊!”
“就是啊,万一这个罪犯伤害我们怎么办?”
“这个人活该,看来是遭到报应了。”
众人窃窃私语。
与此同时。
空姐拿起广播话筒,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急切:“各位乘客,请问是否有医护人员在机上?”
“如有医护人员,请立即与乘务组联系,我们需要您的帮助!”
广播重复了两遍。
机舱内一片寂静,没有人回应。
中年男人的抽搐幅度开始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可怕的僵硬。
他的嘴唇开始发紫,呼吸变得极其微弱,像是随时都会停止。
陆晨站在座位上,看着前方那混乱的一幕,眉头紧锁。他不想管这件事。
那个人是个罪犯,而且是系统认定的“同类”。
能被系统标记为金色光环的角色,绝对不是小偷小摸的级别。
这种人死了,某种程度上算是为社会除害了。
不过陆晨随即想到那两个警员所说。
这个人应该是某个大案子的重要证人。
如果重要证人死了,说不定后续真正的罪犯,反而会逃脱惩罚。
所以这个罪犯现在还不能死。
而且陆晨想到了系统发布的任务。
拯救一个罪犯?
如果自己救活这个罪犯,那算不算完成系统任务呢?
陆晨眼睛一亮。
这还真是个好机会。
这样既能够完成系统交代的任务,又能不违背本心。
心中飞速权衡了片刻。然后他解开安全带,走了过去。
“让一下,我来看一下!”
乘客们纷纷侧身让出一条路。他走到第一排的时候,两个便衣警察同时抬头看向他,目光中带着审视和警惕。
陆晨没有在意两人的目光。
他的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接收的那些黑医技能知识。
癫痫持续状态的鉴别与处理、气道梗阻的紧急处置、心脏骤停前的征兆识别……
那些知识像是有生命一样,在他的脑海中翻涌着,催促着他做出行动。
他伸出两根手指,搭在患者的颈动脉上,感受了一下脉搏的频率和力度。
脉搏极其微弱,心率紊乱,呼吸频率已经降到了每分钟不到六次,嘴唇和指甲床呈现出明显的紫绀色。
他又翻开患者的眼皮,用手电筒照了一下瞳孔。
左侧瞳孔散大,对光反射迟钝。
他直起身,对两个便衣警察说道:“他是癫痫持续状态,继发了呼吸抑制。”
“而且我怀疑他有颅内病变的基础。”
“可能是肿瘤,也可能是血管畸形。”
“这次的癫痫发作诱发了颅内压急剧升高,现在已经出现了脑疝的前兆症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