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林默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把话筒放下，站起来对孙德茂说：
“走，老孙。”
“去哪？”孙德茂也站了起来，有些摸不着头脑。
“咱们的订单来了。”
林默一马当先地走出了办公室，孙德茂跟在后面，两人沿着办公楼走廊快步走到大门口。
此时，厂门外的空地上停着两辆军绿色的吉普车，车身上还有长途行驶留下的灰尘和泥点子，看痕迹是一大早就从市里赶过来的。
曾军站在第一辆车旁边，今天穿着一身笔挺的夏常服，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
他身后还有三个人，两个穿军装裤，浅色短袖的年轻干部，手里拎着公文包和文件袋。
还有一个穿着深灰色便服，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的中年人，胸前的口袋里插着两支钢笔，像是财务或者审计随行的人员。
林默快步走上前去，隔着几步就伸出了右手：
“曾军同志！可算把您给盼来了！”
“上次您走的时候我就琢磨着，您这一回去怕是要忙一阵子，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欢迎欢迎。”
曾军握住林默的手，脸上带着笑容：“林厂长，上次考察回去之后，我当天晚上就开始写报告，第三天一早就把材料递了上去。”
“本来以为这种级别的采购审核怎么也得走一两个月，没想到各级一路开绿灯，昨天下午正式批文就下来了。”
“我拿着批文连轴转，今天一大早就从市里出发了，赶过来跟您把正事敲定。”
“走走走，别在外面干站着，咱们进去说。”
一边说，林默侧身引路招呼着大家进门。
一行人进了厂区大门，沿着主干道往办公楼走去。
孙德茂跟在旁边，看着前面军装笔挺的负责人和林默并肩走着，脑子里这才反应过来。
这八成是上次无人机考察之后，部队那边通过了采购审核，正式来下订单了。
“果然是来订单了呀！”
想到这里，他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跟在后面走路时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到了二楼会议室，陈嘉诚已经提前备好了茶水，一人一杯茶放在各自座位前，
大家落座之后各自喝了一口茶，互相寒暄了两句。
曾军放下茶杯，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打开来抽出里面几份盖着红章的正式材料摆在桌面上，然后抬头看向林默。
“林厂长，我也不兜圈子了，这一次过来主要是正式的采购批文已经下来了，数量比较大。”
“但是在正式签合同之前，有一个事情我想先跟您商量一下。”
说这话的时候，曾军眼神有些为难，斟酌过几轮措辞才终于开口的：
“林厂长，我这人说话直，就不绕弯了，上次考察的时候我了解过贵厂无人机的外贸价格。”
“多旋翼无人机出口是一万美元一架，固定翼也是一万美元一架，按照内部结算汇率，换算成人民币就是两三万块钱一台。”
“部队这边的军费情况您也知道，一台两三万的价格，肯定出不起，价格实在是太高了。”
“但是这批装备我们确实急需，也确切能提高部队战斗力，而且后续还会有持续的采购需求，所以……”
说到这里，曾军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我想跟您商量一下，看看有没有可能在国内供货这方面，给部队一个更优惠的价格？”
“不是说要白拿，就是……稍微照顾一下。”
说话的时候，旁边的孙德茂虽然表情绷着，但嘴角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部队的人主动上门来谈价格，这在军转民之后的企业简直闻所未闻。
这更是证明了他们的产品能打。
林默一开始看曾军这么大阵仗以为还是什么事情，没想到是只是价格的问题，于是笑了笑，语气干脆的回着。
“曾军同志，您放心，出口是出口，国内供给是国内供给，这个尺度我心里有数。”
“曙光厂以前就是军工厂，虽然现在军转民了，但骨子里给部队服务的心没变过。”
“再说了，我们也是国企。”
“这样吧，我给部队的价格，统一按一千块钱人民币一架。”
“多旋翼和固定翼都按这个价，您看成不成？我们留一点薄利，保证成本覆盖就行了。”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听到这个数字，曾军明显没有反应过来。
他看着林默，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林厂长，您说多少？一千块钱？人民币？”
“对，一千块人民币。”
林默重复了一遍，“多旋翼和固定翼统一价。”
“首批交付的整机，配件，备件、后续的技术支持和人员培训，全部按这个价格走。”
“以后就算价格调整，也只在合理的范围内浮动，不会在关键时候卡脖子。”
“这样也算是我们企业给国家做贡献了。”
“林厂长，实话跟您说，我这次来之前，装备部内部做过好几轮测算，我们原本想着，如果能谈到七八千块钱一台，就算很成功了，批文就能顺利走下来。”
“您直接给到一千，这个幅度比我预想的要好太多了……我没什么可还价的了，真的非常感谢。”
说着，曾军直接站了起来，差点就要当场鞠躬，被林默一把拉住。
林默摆了摆手：“曾军同志说哪里话，我是这么想的，赚外汇是赚外汇的事情，但国内部队需要装备，这是另外一码事。”
“曙光厂虽然是军转民企业了，但该发挥风格的时候还是要发挥风格。”
“一千块钱我们不会亏本，因为供应链都是自己的，成本可控。”
“部队能少花点钱，多买点装备，保卫边疆的力量就能强一分，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
曾军重重的点点头，看着林默，眼神中的欣赏更甚。
“那就多谢林厂长了！”
说着，曾军重新打开面前的文件，翻到后面的采购数量栏，指着上面的数字开口道：
“林厂长，我们第一批采购计划是多旋翼无人机七千架，固定翼无人机三千架，合计一万架。”
“分批次交付，首批三千架两个月内，后续七千架在半年内分四批完成，后续根据部队使用反馈和实际需求，还会有第二批次，第三批次的追加订单。”
一万架。
有一说一，这个数字不算小了。
要是正儿八经的外贸订单，孙德茂能高兴的晚上睡觉都能笑醒。
不过国内订单嘛，1000加一台，利润非常微薄，但好在也是做出了贡献。
孙德茂作为厂子的一份子，脸上带着自豪。
林默点了点头，然后侧过头和孙德茂对了一个眼神。
孙德茂快速在心里过了一遍无人机产线的现有产能和扩产计划，然后微不可察地颔首示意。
“没问题，曾军同志！”
林默转回目光，“两个月内第一批三千架可以交付，后续每月稳定出两千架。”
“半年之内，一万架全部交付到位，不延误，不打折。”
“可以放心签合同。”
话音落下，曾军站起身来，把手伸过会议桌：
“那就这么定了，林厂长，我代表川蜀军区装备部，感谢曙光厂对部队装备建设的支持。”
“说实话，我来之前心里还在打鼓，怕谈不拢，没想到结果会这么顺利。”
林默握住手，笑着回了一句：“曾军同志客气了，曙光厂的大门永远对部队敞开。”
“这次是无人机，下一次如果有别的什么装备需求，曙光厂也随时能配合，咱们一起把部队的装备水平往上提一提。”
“我们曙光厂虽然已经军转民，但军转精神不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