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取得再大的成绩，也是陶主任指导得好，支持得好嘛。”
林默笑呵呵地举起酒杯，朝陶主任的敬了一下。
“我这点成绩，说白了就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往前多迈了一小步。”
“没您当初支持，没周行长在银行帮忙协调外汇，曙光厂后续的发展肯定会受到限制，根本不可能这么迅速的发展起来。”
陶主任被林默搞这么一捧，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了一起，转头对着周行长道。
“老周，我说吧，林默这张嘴啊，死的都能给说成活的。”
“咱们认识他一年多，哪回不是被他几句话就哄得心甘情愿给他跑前跑后？”
“哈哈哈。”
周行长在旁边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嚼完了慢悠悠地附和，
“那是，不过话也没说错，大家都不容易，成绩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你比如说我这个市行长的位置，单靠我一个人肯定是不行的，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
“没有林默曙光厂源源不断地往里填外汇指标，我这个行长肯定是升不上来的，就更不用提现在做的稳稳地市副行长的位置了。”
说着，周行长端起酒杯对着林默晃了晃。
“所以说，林默升官，咱们也跟着沾光啊。”
“哈哈哈，说得对！”
“来来来，再喝。”
说着，陶主任举杯站起来，三人又碰了一轮。
话音落下，陶主任好像是想到了什么，把筷子搁下，擦了擦嘴，目光落在林默脸上。
“对了林默，下个月就是广交会了，你们厂里准备得怎么样了？这一次怎么安排？”
闻言，林默一五一十的回着：“陶主任，已经在准备了，老孙那边在拟定参展产品清单和人员名单。”
“这次准备推几个新产品，作为主打产品，二代固定翼无人机的样机，还有我们搞的人工降雨驱云弹的配套系统。”
“想在秋季广交会上试试水，看看能不能打开新的客户市场。”
陶伟点了点头，沉吟了一下，然后开口道：
“是这样的，今年年初那几家跟着你们曙光厂一起去广州的厂子，回来之后创汇都比往年多了好几倍。”
“市里合计算了一下，觉得应该组织一支专门的参展团队去广交会，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零零散散地各自跑了。”
“省里也有这个意思，想把川蜀的工业企业集中起来，打出品牌效应。”
“到时候以你们曙光厂打头阵，其他的配套厂跟在后面，形成一个整体的展团，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林默听完，立马接话：“没问题，陶主任，厂子越多越好，规模越大越好。“
“市场就在那里摆着，如果我们不去占，就会被别人占去。”
“而且客户的需求千奇百怪，有时候咱们觉得不起眼的小东西，说不定正好戳中了某个客户的应用痛点，
“能多创下一美元的外汇就是一美元。”
林默顿了顿，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而且这一次第一批参与芯片产业链配套的那些企业，我建议也全部带上。“
“他们在PCB制造，结构件加工，精密冲压这些领域都有自己的优势，到了广交会上说不定也能碰上对口的需求。”
“就算拿不到整机订单，哪怕拿几个零配件加工的单子，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好嘞，听你的。”
陶主任兴冲冲地拿起旁边的记事本，用笔帽那头点了点纸面。
“那我就按照这个意见整理一份正式方案递到省里，市里这边我来牵头，专门组建一个广交会参展团，到时候省里批下来，具体的协调工作我来跑。”
林默点了点头。
八十年代参加广交会的流程其实跟后世完全不一样。
这时候的广交会虽然名义上是全国性的进出口商品交易会，但各地方参展其实是以省为单位统一组织。
每个省的经贸委或工办要提前一个月报参展计划，由部里统一分配展位面积和位置，然后再由省里把展位分给下面各个市，各个企业。
川蜀在过去几年里每年去广交会的企业都很少，最多就三五家省属大厂偶尔去露个面，既不成规模，也没形成固定团队。
曙光厂今年春季和去年年底都是自己单独去参展的，这属于特殊情况。
因为川蜀实在没有像样的参展团队。
而今年如果市里和省里能把这个参展团正式组建起来，那就意味着川蜀从此有了固定的广交会展团编制，年年都去，规模只会越来越大。
……
第二天，早上。
林默依旧和往常一样喝醉。
早上十点多，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林默揉了揉太阳穴，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
“周行长的杨梅酒后劲还真不小。”
洗漱完换了衣服，林默从宿舍走到办公楼，前后不过十来分钟。
刚推开办公室的门坐下，屁股还没在椅子上坐热，就听见走廊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门被敲响，直接被推开。
打眼一看，推门正是有些日子没见的马天明。
他头发梳得齐整，此时正面带红光地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助理。
两人一左一右抬着一个纸箱子，约莫半米见方，用白色泡沫棉裹了几层，看着颇为沉重。
“林厂长！不对不对，现在得叫林厅长了！”
马天明一步跨进门来，嗓门洪亮地打着招呼，脸上笑容咧得都快到耳根了。
“我这一早就听到好消息了，恭喜恭喜啊！”
“曙光厂升到厅级，部里直管，这在整个川蜀工业系统里都是头一份吧。”
“这么年轻的厅级干部，林厂长，前途无量啊。”
林默站起身来迎过去，笑着握了握手：
“呦，是马总，真是稀客啊！”
“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我正说这几天怎么没听见您的动静，敢情是在憋什么大招呢。”
“马总，你这是什么东西？”
林默指着两位助理搬的箱子，笑呵呵的问道。
尽管还不知道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但他大概猜到了。
马天明挥挥手示意两个助理把箱子放到林默办公桌旁边的空桌上，然后亲自走过去拆开封条，一边拆一边乐呵呵地说：
“林厂长，看您说的，这不是知道你升职了，专门给您送礼物来了！”
“马总，那你这可是准备让我犯错误了啊。”林默调侃一句。
“放心，不犯错误，您先看看这礼物合不合心意。”
林默走到桌边，看着马天明把外层泡沫棉一层层剥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一台通体黑色的电视机，十四寸大小，方方正正的金属外壳。
边缘做了柔和的圆角处理，屏幕边缘的边框极窄，和市面上笨重地包着厚塑料边框的电视机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机身正面除了一个银色的圆形电源按钮和一小排散热格栅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简洁利落。
整台机器摆在桌上，乍一眼看上去不像是八十年代的产品，反倒像是十多年后的风格。
果不其然，和林默刚刚猜的一样。
这正是他几个星期前交给马天明的电视机外观设计方案。
他当时随手画了一组草图，应用了后世极简主义的美学理念。
没有用这个时代主流电视机那种外凸的旋钮，繁复的装饰线条和厚重的边框，而是用最简洁的几何语言做了一台方方正正的东西。
没想到，这么快就做出了样品。